“??我怎么了??”余安一脸莫名其妙,“我好得很啊。”
“半夜有人找你问衣服吗?”
“偶尔有。”
“那你干嘛不睡觉?”
余安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熬夜不是大学生应该做的吗??”她掰着手指头数,“玩玩手机,刷刷剧,看看视频啥的——”
余生就这么看着她。
余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干嘛。”她嘟囔着转回去,继续打字,“我又不是小孩了。”
余生没接话。房间里安静的只有打字声。
余安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余光里,余生就那么坐在床边,也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安静得让人心慌。
余安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键盘一推,转过来。
“行了行了,我忙完了。你有什么话快说。”
“你凌晨两三点睡,早上几点起的?”
余安想了想,没想起来。
“八点?九点?”她语气有点虚,“反正醒了就起了。”
“睡了五个小时?”
“差不多吧……”
余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余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余生站了起来。
“明天开始,十二点之前睡觉。”
“啊?”
“我监督你。”
“不是——”余安瞪大眼睛,“你管我睡觉干嘛?”
“店铺的事慢慢来,不急。”余生走到门口,“身体比赚钱重要。”
“我又没事——”
余生回过头。
她没说话,就看着余安。
那眼神说不上凶,也说不上严厉。就是很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余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知道了。”她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谁才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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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余生所料,竞赛的事很快就宣布了。
周一一大早,班主任老胡踩着六点半的早读铃进的教室。
好在今天余生提早了十秒到达战场。
她踩着铃声前脚刚踏进门槛,老胡后脚就端着保温杯进来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面不改色地走向座位。
教室里除了崔浩然,全体到齐。老胡满意地点点头,踱步到讲台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余生低着头装模作样地背书,一边背一边把书包里的书本卷子往外掏,借着整理的动作,顺手把早饭塞进了抽屉里。
教室里永远混杂着早读声和早饭味。油条的焦香、包子的肉香、粢米饭的糯米香,混在一起,倒也不违和。
余生的粢米饭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她趁着翻书的空隙,低头迅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还盯着课本,一副用功的好学生模样。
纪邵低头背着书,翻页时余光刚好扫到余生鼓着腮帮子,嘴角一动一动的,整个人隐藏在堆的高高的书本后面,心里不禁有点好笑。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崔浩然姗姗来迟。
体校的车一向这个点到,老胡也见怪不怪了。他抬眼看了看崔浩然单肩挎着书包晃进来的样子,没吭声,只是抬手又啜了口茶,保温杯里飘出几缕枸杞的清香。
见班里人都齐了,老胡放下杯子,拍了拍桌子。
“安静一下。人都到齐了,我宣布个事。”
嗡嗡的早读声渐渐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月底有个数学竞赛,四月份有物理竞赛,五月份有化学竞赛。”老胡顿了顿,扫视了一圈教室。
“实验班原则上人人都要参与。以后晚自习第二节课改成竞赛辅导。大家作业都抓点紧,争取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前完成。别到时候作业写不完,辅导课又听不进去,两头落不着。”
底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哀叹声,但很快就被老胡的目光压了下去。
“好了,继续早读。”老胡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余生,你出来一下。”
余生正低头咬最后一口粢米饭,闻言快速嚼了几口,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她眉头微微一皱。她站起身,穿过过道,跟着老胡来到班级门口。
走廊里凉飕飕的,早上的风没了窗户遮挡,直直的吹到余生身上,吹得她衣摆轻轻晃动。老胡站在她面前,端着保温杯,笑得一脸和蔼。
“余生啊,”他的语气放缓了,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今天晚上回去和父母说一声,从明天开始来参加晚自习。这个竞赛课——主要就是为你准备的。”
他说得语重心长,生怕余生又以作息为借口拒绝。毕竟整个二高,论成绩,余生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这种苗子,不送去竞赛溜一圈,简直暴殄天物。
余生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或者说,上辈子也是这么发生的。
“好的老师。”她语气平静,“明天开始我会参加晚自习。等竞赛辅导结束后我再不参加,可以吗?”
老胡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随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你回去学习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找老师。”
余生点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推开门的时候,早读声重新变得嘈杂。她穿过过道,坐回座位,把抽屉里空了的早饭袋子团了团,塞进桌角。
她低下头,继续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