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看着人群里摩肩接踵四处走动的修士,转头对墨朝歌笑道:“朝歌,听这规则似乎团体赛并不完全是看武力定输赢,你想参加吗?”墨朝歌指尖捻了捻垂落的发梢,垂眸笑了笑反问道:“你想让我参加吗?”夙夜看着她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用手牵起她另一只垂在身前的手,语气里带着期待与无尽的温柔:“我当然想。”“咳...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两人这才想起林雨昇还在身后,朝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转过身。
夙夜现在倒是脸皮厚了不少,神色不变地转头看向林雨昇,“对了,你要参加团体赛吗?”林雨昇在一旁摸着下巴笑了:“我倒是无所谓,本来我也没想凑这个热闹,我倒是觉得那演武擂台比较适合我,回头你们组上队友我还能帮忙,也正好帮你们把把关。”夙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眼看小半个时辰过去,广场上的气氛越发火热,有不少人已经初步组成了队伍的雏形,甚至已经有了几支符合要求的完整队伍。而夙夜和墨朝歌这边,夙夜本身也不是擅长主动与人搭话的性子。起初确实也有不少北域或中域的年轻修士前来询问,然而夙夜几乎没给这些人什么好脸色。只因那些前来搭讪的男修,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朝歌身上流连,几班碍于礼节不至于太过放肆,但那眼神中的打量与觊觎,依旧让夙夜极为不爽。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得侧身半步,将朝歌护在身后,随后语气冷淡地以已有考量或暂不考虑为由干脆回绝。
当然也有一些心思更为实际的队伍,但在得知墨朝歌并无战力后,便摇头讪讪地转身离去,毕竟多数人都觉得团体赛里带一个没法战斗的人实在是拖后腿。也有人婉言相劝让夙夜把朝歌换掉,说什么凑齐八人不容易,少个战力很难走远。显然在大多数人看来,即便天机阁鼓励各领域人才参赛,一个能在战斗中直接发挥作用修士,还是远比没有战力只能辅助的修士更占优势,毕竟修为始终是短时间内最容易作为直接考量的硬标准。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语调却异常亢奋的声音:“佛母在上!我的雷达探测器告诉我,那边那两位女施主绝对是重量级角色,她们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主角的气质,就算不是主角也一定是重要角色!你看那气质看那有别于他人的气场!必然是福缘深厚之人啊,跟她们组队通关多人副本......啊不是,通过团体赛的几率绝对大增啊!”
这古怪的言论引得周围几人侧目,夙夜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僧袍的年轻僧人正兴奋地指着她们的方向。那僧袍样式虽是西域佛门的制式,但用料却极为讲究,衣服上用红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纹路,长袍之上密密麻麻的经文若隐若现,僧袍的扣子上甚至镶着几颗剔透的宝石,要不是顶着个光头,别人恐怕还以为这是哪个有钱的世家公子出游来了。他身边跟着个眉清目秀身材娇小的小沙弥,此刻正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悄悄拽着僧人的衣袖,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不认识这个人”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而那僧人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更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兴致勃勃地拖着身后的小沙弥朝夙夜她们的方向挤了过来。小沙弥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佛子大人,我求您少说两句吧......再说这些奇怪的话,我们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队友了......”
两人很快便来到夙夜和墨朝歌面前,小沙弥抢先一步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稚嫩的脸上满是恳切与无奈:“小僧法号华生来自西域摩柯寺,这位是我寺佛子,宁如真。佛子......佛子他......嗯,心性澄澈,虽偶有惊人之语,但绝无恶意!若是说了什么让二位施主困扰的话,万望海涵!”说完,她还悄悄扯了扯声旁僧人的衣袖顺便瞪了一眼。
那被称作宁如真的僧人,看上去与夙夜年纪相仿,生得眉目俊朗,眼睛明亮透着股机灵跳脱的劲儿,与一般西域僧人庄重肃穆的气质印象大相径庭。他仿佛没听见华生的话,笑嘻嘻地合十行礼声音清朗:“二位女施主有礼了!小僧宁如真,来自西域摩柯寺,这位是我的助手......呃,师妹,华生。幸会幸会!”她们在此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西域的修士主动前来接触。夙夜和墨朝歌对视一眼,也各自还礼并简单介绍了自己。
宁如真相当健谈且十分自来熟,没说几句就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西域的风土人情,顺便推销起让自己加入的好处,以及他对这次团体赛的战略构想。只是他的嘴里总是会不是蹦出些诸如“跨服大型副本”、“团队八福”、“输出型坦克”之类的词汇,别说夙夜听得皱眉,就连博闻强识的墨朝歌,紫眸中也掠过几丝疑惑与茫然,显然就连她也未曾听过。
在他继续长篇大论之前,夙夜忍不住打断他直接问道:“这位宁佛子,你们西域那边的同修......都如你这般......”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用词独特,言语新奇么?”一旁从宁如真开口时就一直捂着脸不说话的华生,连忙跳了出来抢答道:“施主明鉴,这绝非我西域佛门常态,只不过是佛子他......呃,天赋异禀,实乃特例,特例!”语气里充满了对“拖后腿”的佛子大人的无力感,与试图同时维护西域与佛子两人形象的窘迫。
要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并且身边有个看似正经的小沙弥,夙夜都要以为这宁如真是来招摇撞骗的假僧人了。不过在朝歌眼中,这宁如真虽然言行跳脱,但周身缭绕的佛门气息却极为纯正浑厚,即便是她也有些无法完全看透其本质,夙夜也许并不知道佛子的含义,但她知道佛子对佛门而言意味着什么。而夙夜此时看向宁如真,她虽然初步理解了为何两人身为摩柯寺的僧人,却没有队伍愿意接纳他们,她对宁如真的跳脱倒是并无偏见,但她心中确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需要询问:“宁佛子为何会在那么多人之中选择我们二人?”
宁如真闻言脸上那嬉笑的神色瞬间收敛了许多,他微微正色双手合十,一股宁静庄重宝相庄严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与方才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他目光清澈看向夙夜与墨朝歌缓声道:“此乃佛母指引,让小僧从人群中寻得二位施主,虽为偶然实则已在因果之间。”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反正横竖都不亏为何不du”话未说完就被一旁的小沙弥连忙用力拽住僧袍下摆,硬生生截住了他的话头:“佛子!又说胡话!”而夙夜还未开口,一旁的墨朝歌开口道:“既然是佛母指引那便是缘分,我们欢迎二位的加入。”
“善哉善哉!”宁如真抚掌一笑,刚才那庄严的气息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一开始的模样。一旁的华生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心里想着终于不用再跟着这尊大佛到处道歉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且熟悉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朝歌妹妹?”墨朝歌闻声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慕凡姐。”来人正是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许慕凡,她依旧气质温婉,只不过这一次身上的道袍更为正式。在她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江鸣玉,以及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眼睛圆溜溜充满好奇的小姑娘。
许慕凡走到近前,先是对夙夜与墨朝歌两人含笑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宁如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优雅地行了一礼:“宁佛子,又见面了。”宁如真也规规矩矩地回礼:“许道君,别来无恙。没想到在此处相遇。”
许慕凡并未过多寒暄,而是转向墨朝歌,“朝歌妹妹原来这么漂亮啊。”墨朝歌浅浅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谢。许慕凡这才拉着墨朝歌走到一旁,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朝歌妹妹,我有个不情之请......”墨朝歌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于是笑着问道:“慕凡姐是想让江姑娘和这位小姑娘加入我们的队伍对不对?许慕凡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道:“正是如此。”虽说墨朝歌猜对了她的目的但依然有些疑惑:“慕凡姐,按理说以江姑娘的实力,加上三清山的名号,应当有许多队伍争相邀请才是?”
许慕凡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那边已经和夙夜对上视线,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火花四溅的江鸣玉,无奈道:“诚如妹妹所见,阿玉她......对陌生人性子有些冷,而且眼光太高。方才前来邀请的人的确不少,可她一个都没瞧上。”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作为三清山的领队,是不能参加团体赛的,但是我希望阿玉这次出来能多交些朋友。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我看来朝歌妹妹你是个理性通透的人。而且阿玉她虽然有时执拗,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而且我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其实是把夙夜姑娘和自己放在同一水平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和夙夜姑娘有些......不对付,但还请妹妹多担待帮忙照看一二,可好?”
正说着,一旁的小姑娘已经凑到了墨朝歌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漂亮姐姐好!我叫如意,是师尊......啊,是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许师姐是我师姐!”她声音清脆笑容甜美很是讨人喜欢。墨朝歌笑着揉了揉如意的发顶,温声道:“如意这般可爱,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如意闻言眼睛弯成了两枚小月牙,连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随后如意又偷偷指了指江鸣玉,小声补充道:“小师叔就是看着脸冷了一点,其实平时可听师姐话了!”
夙夜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瞥了江鸣玉一眼,嗤笑一声开口道:“若江道友有如意姑娘一半讨人喜欢,想来早就该找到队伍了。”
江鸣玉登时眉毛一挑,眼神锐利地看向夙夜,冷哼一声开口道:“总比某些外强中干,只会呈口舌之利的纸老虎强。”
“你说谁是纸老虎?”
“谁答应了就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