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星城的上空还裹着一层薄雾,白鹿书院休息区的一处房间内,盘膝而坐的夙夜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吐息间一缕灰色的灵力顺着唇齿泄出,在空气中转瞬即逝。她指尖微动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充盈,距离突破也只差一步之遥,而当初朝歌所传授的锻体术也似乎到了瓶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修长而骨节分明,她轻轻握拳又缓缓松开,感受着筋骨深处传来的细微震颤。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要不去找朝歌吧,她一定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当然她也想见她了。
夙夜起身推门而出,院中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凉意沁人,她足下轻点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隔壁院落的廊下,她指尖蜷起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在了木门上。一下,两下,三下......屋内隔了好半晌才传来一道带着初醒哑意的软声:“谁?”
“是我,抱歉,如果打扰到你休息了,我就晚点再来。”夙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轻缓。门内静了一瞬,才又传出朝歌的声音,话音里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惺松:“你进来吧。”
夙夜应声推开了门,漫着晨光的薄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向内室的方向走去。夙夜抬眼便撞进一幅此前从未见过的画面,平日里总是衣饰齐整,温雅端方的墨朝歌,此刻正半倚在床榻上。银发如瀑散落肩头,几缕碎发落下来半搭在脸颊边,眼尾还沾着一点初醒的薄红,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锁骨,床上的薄被已经被掀开大半,她双腿交叠洁白的脚踝裸露在外,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其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小巧莹润的脚趾微微蜷着,少了平日里那份从容通透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带着未褪的睡意与不设防的柔软。
这还是夙夜第一次撞见朝歌刚睡醒的模样,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下子漏了半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尖瞬间泛起热意,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响。
朝歌抬眼看见是她眼尾弯了弯,慢悠悠地舒展了下身子,手臂抬起伸了个懒腰,丝制的衣袖顺着她的肌肤滑落,露出两节白藕似的手臂,骨节间发出几声响动,才赤着足踩在榻下的软毯上,边往梳妆台走边开口,“团体赛不是巳时才开始吗?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呀,是出什么事了?”
夙夜站在原地,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微光透过窗棂,在墨朝歌的银发与肩颈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那副慵懒又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柔软。
她喉头微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略显干涩:“没......也没什么大事。”她顿了顿才缓步走近,“就是你之前教我的那套月华锻体术,昨夜修炼的时候似乎触到了瓶颈,有些找不到头绪。于是今早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来看看你,倒是没想到打扰到你休息了。”
朝歌在妆台前坐下,指尖随意拨了下散落的银发,闻言朝她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欢迎你来打扰我,这是独属于你的特权哦!”夙夜闻言一愣,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故作夸张地说道:“你究竟是谁?把我的朝歌藏到哪里去了?”墨朝歌闻言脸微微一红,这是她从金铃儿给她的话本子上学的话,怎么夙夜的反应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墨朝歌扭过头去轻声说道:“那就算了,就当我刚才没说过吧。”这夙夜哪能同意,夙夜连忙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对不起,我错了!”见朝歌要伸手去拿台上的木梳,便抢先轻声开口道:“朝歌,我帮你梳头吧。”墨朝歌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眼里的困意也散了大半,她脸上漾开了浅淡的笑意,反手将木梳递到了她的手里。“好吧。”
夙夜指尖微颤地握紧那柄木梳,她站在朝歌身后,看着镜里人满头如瀑的银发,发丝顺滑握在手中如同流动的月光,梳齿嵌进去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只轻轻一掠便从发顶滑到发尾。朝歌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安心地任由她摆弄,夙夜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廓与颈侧,酥麻感顺着脊骨悄然蔓延。
墨朝歌闭着眼问道:“你说锻体术到了瓶颈,具体是什么感觉?”夙夜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手里软滑的发丝上,听到朝歌的话手上微微一顿,“就是感觉身体所吸收的月华之力到了极限,似乎无论如何冲刷都无法再进一步淬炼筋骨。”她轻声回答道。“你是不是境界也快要突破了?”墨朝歌不答反问道。“嗯。”夙夜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停,指尖却无意识地放得更轻了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六重境了。”
“那便对了。”墨朝歌仰头睁开眼与低头的夙夜四目相对,你是太阴灵脉月华锻体术本就与你十分相合,因此修炼起来进展极快。你眼下的瓶颈也不过是暂时的,等你境界突破之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顺其自然便是无需过于忧虑。
夙夜握着梳子将最后一缕发丝理顺,轻轻将木梳放在妆台上,墨朝歌伸手递给她一支看着有些眼熟的木簪。淡黄色的质朴簪身,簪头上雕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禽,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一眼望去就像一只懵懂的小鸡仔。夙夜结果簪子拿在手里,指尖拂过木簪上的雕痕,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支簪子我见你戴过好多次,为何不换些质地更好、纹样更精致的发簪,这支小鸡簪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朝歌此时坐起身听到她的话,不知为何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眼尾弯成了两道浅浅的弧线,夙夜望着镜中的她眼底满是不解。
朝歌脸上带着笑意声音轻柔地告诉她:“这支簪子是宋叔送给我的礼物,整根簪子都是他亲手制作并雕刻的。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这是小鸡,当初宋叔送我的时候雨昇当着他面夸着小鸡雕地真可爱,当时他的脸都黑了,虽然他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听说后来雨昇请他帮忙打磨枪尖,他告诉她说可以,只要不怕他把她的枪尖磨成鸡喙。后来林雨昇连着好几天都守在工坊里,生怕自己的枪尖真被磨成鸡喙了。”
夙夜闻言也忍不住弯了唇角,墨朝歌透过镜子看向夙夜手中的木簪,眼底漫开点点柔和:“你可别瞧它看着平平无奇,这其实是一件正儿八经的灵器。”“灵器?”夙夜指尖一顿,低头仔细端详手中那支看似粗朴的木簪,簪身温润无光,雕工也谈不上精妙,若非朝歌亲口道出,任谁也不会将它与灵器二字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