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列车出发的时候,天色阴沉得厉害。霍格沃茨特快缓缓驶离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出的轰鸣声一下下撞在辛迪耳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与山坡,心里却始终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这学年结束得太仓促了,甚至不像结束,更像某种更可怕事情真正开始前短暂的宁静。
包厢里难得安静。玛莎抱着一本杂志发呆,半天没翻一页;伊芙琳则低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就连平时最能活跃气氛的双胞胎,也比往常沉默许多。辛迪知道,大家都还停留在那个夜晚——停留在哈利撕裂夜空的喊声里,停留在邓布利多严肃到近乎冰冷的神情里。
“他真的回来了,是不是?”玛莎忽然轻声问。
没有人立刻回答。列车轻轻摇晃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压得越来越低。
最后,是辛迪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没有多解释,也不需要解释。那种恐惧不是能被编造出来的。哈利那时的声音、表情、眼神,都不像一个想博取关注的人,更何况邓布利多之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包厢再次陷入安静。乔治坐在她旁边,手臂挨着她,像是在无声地给她一点温度。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把手伸过来,在座椅缝隙间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那个动作很隐蔽,甚至没人注意到,却让辛迪鼻尖微微发酸。她低头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下意识依赖这种温暖了。
回到家后,那种压抑感并没有减轻,反而因为远离霍格沃茨和朋友们而变得更加沉重。加文已经毕业了,正在认真尝试进入魔法部工作。辛迪刚回家,就看到哥哥居然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餐桌旁研究招聘文件,旁边还放着几份写了一半的申请材料。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辛迪看着那几张羊皮纸挑了挑眉。
“嗯。”加文头也不抬地回答,“总得找份正经工作。”
辛迪差点笑出声:“你居然会说‘正经’这个词。”
“喂。”加文终于抬头,一脸不满,“我一直都很正经。”
辛迪刚想反驳,却忽然发现哥哥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小时候那个天天因为恶作剧被爸爸训得狗血淋头、还死不认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会认真考虑责任与未来了。她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
真正沉重的话题,是在晚餐时开始的。辛迪和加文把火焰杯最后一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母。起初,泰勒先生和泰勒夫人都不太相信。
“神秘人复活?”泰勒先生皱紧眉,“可外界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只是那孩子受了刺激?”泰勒夫人迟疑着说,“就像魁地奇世界杯之后那次黑魔标记事件一样,大家太紧张了。”
辛迪握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她知道父母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愿意相信。谁会愿意承认十二年前那场噩梦可能再次降临呢?
可她思索片刻后,还是慢慢开口:“穆迪教授是假的。”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辛迪深吸一口气,把小克劳奇假扮穆迪潜伏霍格沃茨一整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她隐去了自己提前知晓计划、参与邓布利多布局的部分,只强调了最终查出的事实。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泰勒夫人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你是说……那个穆迪,一直都是食死徒?”
辛迪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得可怕。辛迪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那样凝重的神情。他低头沉思了很久,久到餐桌上的蜡烛都烧短了一截。
最后,泰勒夫人轻声开口:“或许……我们应该离开英国一段时间。”
辛迪猛地抬头。
“你外祖母那边在意大利还有亲戚。”她勉强笑了一下,“只是暂时避避风头。”
辛迪的心一下沉了下去。离开英国?离开霍格沃茨?离开朋友们……还有乔治?
她甚至发现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乔治。
加文倒是先开了口:“如果大家都走了,那神秘人就真是如入无人之境了。”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泰勒先生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