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对齐,古朴感扑面而来,门口立着寻常人间常见的石狮子,石牌上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无间府。
楚莲察觉出来一丝不对。
这里与她想象中代表着地府与仇恨的地方不同,反而看这门面,显得格外的古朴端正。
这种不安随着他们踏入的步伐逐渐化成疑惑,书声琅琅、青砖绿瓦、雕梁画栋,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这里几乎绝迹,地上铺着厚厚的石阶,越是往里走,越是觉得这里不过是一个略显庄重的书院,不见一个人,四面八方皆是读书声。
可什么书院开在这么一个深山老林里?
“不知几位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无间书院?”
沉稳宽厚的声音自几人背后传来,楚莲立刻转身,看到的便是一位留着黑色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抚着不算长的胡须,端得是一派宽和纯善。
怎么看也不像她想象中左手长叉右手长鞭的夜叉模样。
好失望……
“我等云游至此,因听闻无间府盛名,特前来拜访,更有一事相求。”
衣月华率先出声,中年人目光移到她身上,本想驱逐,却无端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他怎么觉得,这个陌生人身上在发光?她似乎比旁人要亮上几度,反而衬得周围人无故有些黑。
可,这光又太浅,不由让他想到了书院中记载的一小段杂谈最后一句:
“然,身覆浅辉者,积大功德也。”
这篇杂谈篇幅不长,却是他们书院开蒙时常读之物,讲的便是多行好事,身上便会覆盖功德灵光,而这光普通人不可视,唯有开了无间天眼的人能略察一二。
来书院半生,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真会发光的人。
“咳,不请自来视为突。但我无间书院并非蛮横不讲理之人,你且将来意同我知会一二,书院自会评判。”
中年人打算给衣月华一个面子,不论这光是为何,他也不愿因一点猜疑去得罪一个可能身负大功德之人。
衣月华笑了笑,也感他们运气不错,一来最先遇到的便是无间府最好说话的“十殿”之一,齐平安。
报了曜日这名号,再交谈起来就顺畅得多。她说明了楚莲楚漪兄妹二人的事迹,又旁敲侧击了他对修仙界是否有些涉猎,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试探中,都得到了自己还算满意的答案。
齐平安在得知衣月华的来历后,虽她没透露全,却也依旧怔愣了一瞬,随即满口应下对楚莲楚漪二人的安置问题,甚至没有提任何条件。
“我辈对如此愚昧不仁不义之人本就深恶痛绝,曜日大人不必介怀,书院定当精心教导二人。”齐平安笑得开怀,声音醇厚而不显刺耳:“书院虽更崇尚文之一道,但武也并不落后于人。大人尽可放心。”
“虽愚生不曾涉猎那修仙之事,却也知人间数十载对您不过弹指一挥间。今日一别或无再见之日,大人不必再挂怀。无间书院答应之事,绝不会行不信之举。”
信誓旦旦。
衣月华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当初最先义无反顾投身于结界中的那些人。
无间府好像一直如此。
他们过于正义,严以律己又多管闲事,做过头了便显得莽撞,可每每看到他们行事,又恍然发觉世间总是需要这样的人的。
对错总该有人去做,是非则交给后世去评判。
若没有他们,人间满满亦空空。
楚莲懵了,她和楚漪就这么被交到了一个陌生人手中,而那个带她来的人,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这是她要的地方吗?这是她要的复仇吗?
怎么感觉……总有哪里不太对。
只可惜,衣月华来得匆忙走得也快,她甚至没想跟去见一见无间府的三位故人。最后,她只记得无间府如今正因为皇权更替而参与人间的乱世动荡,想了想,帮忙起卦算了那真天子的方位。
其他的,便看他们无间府是否有这从龙之功的运道了。
尺风京从头沉默到尾,直到跟着衣月华离开,他才缓缓吐了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算走了,这人间读书人也一副正经样,看着怪累的。”
“奉儒宗应该只有你不爱读书。”衣月华就事论事。
“很正常吧!那些字多无聊啊!还不如躺在树上数地上搬东西的蚂蚁玩有意思。”尺风京抱怨,想了想又补充:“或者像我十块上品灵石买的那些书,至少大部分读起来是好玩的。还有画!”
衣月华沉默,不打算接话。
她感觉到尺风京是在抱怨自己坑了他灵石。
但,进了她口袋的东西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两人身形消散得很快,不需要再考虑普通人身体的接受程度后,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再拿出飞行法器,一人用剑一人用腿,朝着奉儒宗就飞驰而去。
是时候会会那个把奉儒宗掌门迷得五迷三道的齐荨彦了。
“嗡嗡。”
衣月华的传讯玉符突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