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余波,没有未了结的隐患,这场横跨了陆地极速与高空险境的连环案,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暮色浸染整座城市,晚风褪去了白日里的紧张与血腥,只剩下温柔的暖意。重案组全员没有立刻各回各家,彧疆直接做东,订了城中心那家林妍衿最爱吃的粤式糖水铺,算是劫后余生的庆功,也是给连日悬心的所有人,一个好好放松的机会。
糖水铺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甜香,一推开包厢门,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瞬间软了下来。
林妍衿是第一个被彧疆按坐在椅子上的。
男人脱下外套搭在她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地替她挽起微凉的袖口,动作熟练又温柔,全然没有了重案组组长的冷峻,只剩新婚丈夫的细致体贴。
“先喝杯热普洱,暖暖身子。”他倒好茶递到她手边,目光落在她眼底依旧淡淡的红血丝,心头一阵发软,“这两天,辛苦你了。”
先担心妹妹硬闯卡丁车赛道,再担心丈夫纵身三千米跳伞,一天之内两次直面生死悬心,换做旁人早已撑不住,可她硬是咬着牙,一边维持着法医的专业,一边藏着最深的恐惧。
林妍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终于卸下所有紧绷。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一热,轻轻摇了摇头:“只要你和小熠都平安,我就不辛苦。”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咳。
陈珩青往嘴里塞了一块马蹄糕,吊儿郎当地晃着腿,故意揶揄:“我说你们夫妻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单身人士?这糖水还没入口,先被你们喂饱了。”
林熠坐在对面,忍不住弯眼笑了出来。她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吴白澍,小声道:“你看他,又开始了。”
吴白澍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全然没理会陈珩青的吐槽,只拿起一块芒果班戟递到她手边:“你爱吃的,慢点吃,别噎到。”
陈珩青一看,顿时啧啧两声,胳膊搭在椅背上,对着吴白澍挑眉调侃:“可以啊白澍,现在连眼神都离不开你女朋友了?不过说真的,林熠这次是真的帅,卡丁车说上就上,仓库里制伏帮手那一下干脆利落,电吉他会、赛车会、破案会、打架也会,全能到离谱,根本不用你英雄救美,压力山大吧?”
吴白澍淡淡瞥他一眼,握着林熠的手紧了紧,语气坦然又宠溺:“她厉害,我高兴,我傲。”
一句话,堵得陈珩青瞬间没词,只能愤愤地咬了口甜品。
一屋子人被逗得笑出声,连日来的压抑与紧张,在这阵轻松的打闹里烟消云散。
叶诗菡支队长端起温热的杨枝甘露,笑着看向众人:“这起案子能顺利告破,多亏了所有人,尤其是林熠临危不乱以身入局,彧疆冒险跳伞引凶,还有妍衿,撑住了整个现场的物证与心理防线。”
汵涵轻轻点头,目光柔和:“江屹虽然可怜,但终究越过了法律的底线,所谓天地主持公道,不过是自我安慰,真正能护住普通人的,从来都是我们手里的职责与心里的底线。”
陈可凡啃着奶黄包,补充道:“对了彧组,那两个死者的案卷我重新翻了,三年前的意外确实有猫腻,相关渎职人员已经开始追责,也算是给江屹一个迟来的公道。”
彧疆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妍衿的手背,声音沉稳:“公道可以迟到,但不能以犯罪为代价,这案子,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醒。”
话说到这里,气氛稍稍沉静了片刻,可很快又被甜香与笑语填满。
林妍衿看着身边安稳的丈夫,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妹妹,看着满屋子并肩作战的同事,心头那根悬了整整两天的弦,终于彻底松垮下来。
从卡丁车赛道上飞驰的身影,到三千米高空纵身一跃的背影,两次生死一线,两次惊魂未定,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可好在,她在乎的人,全都平安回到了她身边。
“在想什么?”彧疆低头,轻声问她。
林妍衿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在想,等下次休假,我们带上小熠和吴白澍,一起去海边好不好?”
彧疆心头一暖,低头在她额角轻轻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声音低哑而郑重:“好,都听你的,以后,我尽量不再让你这么担心。”
旁边的林熠恰好看见这一幕,脸颊微微一热,悄悄往吴白澍身边靠了靠。
吴白澍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踏实。
陈珩青余光瞥见,立刻夸张地捂住眼睛:“完了完了,全场就我一个电灯泡,甜度超标了啊!”
一屋子人再次哄笑起来。
糖水的甜香漫在空气里,暖光温柔地裹着每一个人。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没有极速狂飙的危险,没有高空坠落的恐惧,没有凶手的疯狂,没有献祭的阴冷,只剩下最平凡、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林妍衿靠在彧疆的肩头,一手牵着妹妹,听着身边的打闹与笑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天地再大,凶险再多,只要身边之人平安无恙,便是世间最好的圆满。
风停,云暖,案结,人安。
夜色把城市裹得柔软,糖水铺的灯一盏盏暗下去,重案组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店门,晚风带着春夜的暖意,吹得人浑身松快。
彧疆自然地牵过林妍衿的手,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调。林妍衿抬头看了他一眼,白天那种从高空坠落般的恐慌早已散尽,只剩下踏实安稳的温柔。
“累不累?”彧疆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妍衿轻轻点头,又立刻摇头:“不累,就是……以后不准再这样吓我了。”
她想起飞机升空,他纵身跃下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生生掐断了跳动,至今想起来仍会发颤。
彧疆握紧她的手,在路灯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保证,下次一定先跟你报备,而且一定平安回来,我是警察,也是你丈夫,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说完,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
林妍衿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先担心妹妹,又担心老公,我这一天,比出三次现场还累。”
彧疆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安稳又可靠:“那以后,我保护你,也保护小熠,不让你们再受一点惊吓。”
不远处,林熠、吴白澍和陈珩青三个人走在前面,路灯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
陈珩青还在不依不饶地调侃林熠:“林熠我真是服了你了,卡丁车说开就开,嫌犯说摁就摁,电吉他、机械、学习一把好手,你还有不会的吗?我看吴白澍以后想英雄救美都没机会了。”
吴白澍立刻护短,淡淡瞥了他一眼:“她不用我救,我可以守着她。”
林熠脸颊微微一热,偷偷掐了吴白澍一下,却没甩开他牵着自己的手,她在赛道上的冷静果决,在仓库里干脆利落,此刻在路灯下,又变回了那个有点害羞的高中生,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珩青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没话说,只能翻了个白眼:“行,你们情侣档欺负人,我走还不行吗?”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悠悠跟在旁边,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林熠忍不住笑,凑到吴白澍耳边,故意放大了声音,对着陈珩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起来……他也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吧?”
吴白澍秒懂,立刻配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嗯,是个学画画的高中生,叫裴清妤,上次在艺术展还是我们亲自抓包的,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哟——”林熠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八卦快溢出来了,“陈珩青,你这嘴硬的毛病,可得改改了,人家小姑娘明明真心对你,你却总摆着那张高冷脸,口是心非的,小心哪天把人惹急了,跑了可就没人陪你吐槽啦!”
陈珩青的耳朵瞬间红了,却强装镇定,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谁嘴硬了?我那叫保持分寸!”
“分寸?”林熠挑眉,故意模仿他的语气,“那上次裴清妤给你送的手绘速写本,你转头就藏进书包最里层,谁都不让碰,这叫普通朋友?”
吴白澍补刀,语气一本正经,却眼神含笑:“还有,上次组里聚餐,你特意提前十分钟出门,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说是随便穿穿,结果到了才发现裴清妤穿了新裙子,你那眼神,藏都藏不住,耳根红得比谁都快。”
陈珩青的脸从耳根红到了额头,恼羞成怒地想反驳:“我那是……那是衣服脏了!还有,我眼神怎么了?我是看她裙子上的颜料画得好不好!”
“好好好,看画得好不好。”林熠和吴白澍异口同声,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林熠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陈珩青听得一清二楚:“陈珩青,我们都不傻哦,亲都亲过了,表白也表白过了,还装什么单身嘴硬最强战神呢?”
吴白澍在旁边轻轻点头,补了最后一刀:“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心里早就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了,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陈珩青彻底被戳中了心事,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
他确实和裴清妤表白了,也确实亲过了,他当时脑子一热,就低头回吻了。
可事后,他偏偏嘴硬,对外死不承认,只说是“朋友间的意外”。
林熠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全组都看出来了!连我姐和我姐夫都知道了!你就别装啦!”
陈珩青气得胸口起伏,却偏偏反驳不出一句话,事实摆在眼前,亲都亲过了,还嘴硬说只是朋友,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一路说说笑笑,众人回到彧疆家。
彧疆和林妍衿住的是宽敞的三居室,此刻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林熠和吴白澍暂时住在这里,客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还摆着吴白澍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习题册。
“我去给你们热牛奶。”林妍衿笑着走进厨房,刚经历完大案,此刻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彧疆跟过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林熠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杯,又看向陈珩青,故意慢悠悠地说:“陈珩青,下次裴清妤来,你可别再嘴硬了,她那么温柔,上次给你画的那幅素描,连你平时吐槽的小表情都画得一模一样,你好歹也夸两句嘛。”
陈珩青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耳根又悄悄红了,声音小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知道了……知道了行不行?别总念叨了。”
吴白澍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轻轻扬起:“其实,嘴硬也没什么,只要心里清楚,自己在乎的人是谁就好。”
林熠点头,补充道:“而且啊,裴清妤那么喜欢你,就算你嘴硬,她也不会离开。”
陈珩青被两人说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声音闷闷的:“行了行了,你们俩是情侣,会说话,我输了还不行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下次裴清妤来,他一定不再嘴硬了,就算被全组调侃,也比失去她要好。
话音刚落,彧疆和林妍衿端着牛奶走了出来。
林妍衿看着三人之间轻松的氛围,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珩青立刻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没聊什么,聊……聊下次组里聚餐的地点!”
林熠和吴白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警情,没有危险,只有家人般的闲聊、温柔的调侃,还有藏在嘴硬背后的,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的喜欢。
天地万物各有主,
而他们的主,是彼此,是平安,是岁岁年年,温柔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