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疆上前,挡在所有人最前面:“我来推门。你们全部退后,护住女生。一旦有异常,我立刻顶住。”
林妍衿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臂:“小心。”
彧疆回头,对她点了一下头,眼神坚定。
他伸手,按住约翰之门的把手,缓缓用力。
“吱——呀——”
石门向内开启,一股阴冷的风从古堡深处吹出来。
门后不是走廊,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绘着敦煌壁画——飞天、莲花、沙漠驼队、火焰纹、忍冬纹……
中式展区,到了。
“中西机关联动。”裴清妤轻声惊叹,“西式门,中式通道,太巧妙了。”
陈珩青嗤笑:“再巧妙也是杀人机关,有什么好夸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认真盯着壁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机关符号的细节。
林熠走进通道,手电光照在壁画上:“敦煌壁画不是装饰,是机关提示,颜色、手势、法器、方位,全部对应西式法典的顺序。”
她指着飞天手中的莲花:“莲花代表清白,对应约翰的无辜。”
又指向火焰纹:“火焰代表惩罚,对应彼得的暴力。”
吴白澍走在最外侧,用身体护住林熠,目光扫过通道顶部、石阶、墙壁:“通道有倾斜角度,坡度11度,重心偏移超过阈值,就会触发两侧的暗箭。”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台精准的人体测量仪。
彧疆牵着林妍衿,走在队伍最前端,时刻警惕前方。
陈可凡与汵涵居中。
陈珩青则守在最后,把裴清妤护在中间,像一只嘴硬却护崽的猛兽。
通道不长,却走得所有人心脏紧绷。
《天堂之歌》没有再次响起,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像一张网,牢牢罩在每个人头顶。
凶手在看。
在笑。
在等待他们失误。
走出中式通道,眼前再次回到西式展区。
又是一面石门墙,依旧是十二门徒姿势。
这一次,林熠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扇,彼得之门。”
“理由?”彧疆问。
“约翰是开端,彼得是第一重暴力审判,对应地狱第二层,对应汉谟拉比法典‘杀人者死’。”她抬手,指向门上的楔形文字,直接翻译,“石壁上写:以刃杀者,刃还其身。”
陈珩青补充:“彼得标本的死因,正是利刃穿胸,完全对应。”
吴白澍上前检查:“石门内部压力正常,机关触发点在门楣上方,不是地面,相对安全。”
“钥匙呢?”林妍衿问。
林熠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角落一具被固定在十字架上的小标本手里:“在那里。”
陈可凡快步取回,是一枚小小的铁质匕首模型。
这一次,吴白澍依旧主动上前,将匕首模型放入凹槽。
“咔——”
机关再次咬合。
彧疆推开彼得之门。
门后瞬间涌出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有毒气!”林妍衿脸色微变,“□□类麻醉气体,吸入过量会昏迷。”
彧疆反应极快,一把将林妍衿按进自己怀里,转身用后背挡住毒气方向,低吼:“屏住呼吸,快速通过!”
吴白澍立刻拉着林熠低头冲过。
陈珩青一把捂住裴清妤的口鼻,抱着她快步穿过。
陈可凡护着汵涵,紧随其后。
短短三秒,全员通过。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毒气被隔绝在内。
林妍衿从彧疆怀里抬起头,脸颊微白:“差点中招。”
“没事了。”彧疆松开她,声音低沉,“我在。”
陈珩青放下手,看着裴清妤,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都说了这里很危险,你还到处看,下次我直接把你眼睛蒙上。”
裴清妤轻轻眨了眨眼,小声道:“你刚才……跑得好快。”
陈珩青耳尖微微一红,立刻别过脸:“懒得理你。”
林熠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很快恢复冷静:
“下一扇,是关键。”
她抬眸,目光落在那扇蜷缩、抱袋、隐在阴影里的门上。
犹大之门。
“犹大,代表背叛。”林熠声音压低,“凶手所有的杀戮,所有的仪式,所有的法典,都是围绕‘背叛’展开的。”
汵涵点头:“侧写一致。核心创伤:背叛。可能是被亲人、爱人、同事、合作伙伴出卖,导致人生崩塌,于是他化身审判者,处决所有他认定的‘背叛者’。”
林熠继续翻译石壁上的文字:
“汉谟拉比法典:背叛者,投入深渊。
十二铜表法:背信之人,剥夺一切。
但丁地狱:背叛者,坠入最底层。”
她看向吴白澍:“物理层面,这扇门是什么结构?”
吴白澍沉默片刻:“最复杂。多重锁,多重机关,门后应该是升降梯,直接通往顶层教堂,但一旦触发错误,整段通道会直接坍塌。”
“钥匙是什么?”彧疆问。
林熠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大厅最中央那具唯一没有被放进玻璃展柜、而是跪在地上的标本身上。
那具标本双手被反绑,低着头,面前摆着一只小小的钱袋。
犹大的姿态。
“钱袋。”林熠道,“里面一定是钥匙。”
陈珩青主动上前:“我来,生物痕迹我最熟,避免触碰机关。”
他走到标本前,蹲下身,动作利落而谨慎,从钱袋里取出一卷微小的青铜卷轴。
卷轴展开,上面是一行拉丁文。
林熠轻声念出:
“我以法典之名,审判一切背叛。”
——凶手的自白。
吴白澍接过青铜卷轴,放入犹大之门的凹槽。
这一次,石壁内部的机械声,格外漫长。
“嗡——”
整座古堡都微微一震。
十二道石门同时下沉、收起。
原本的石墙,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条笔直向上、灯火通明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玫瑰雕花拱门。
门上刻着一行大字:
最后的晚餐,已备好。
林熠抬头,望向通道顶端:
“顶层教堂,凶手就在那里。”
彧疆握紧林妍衿的手,眼神冷冽如冰:
“全员,准备抓捕,这一局,该我们收尾了。”
吴白澍握住林熠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我在前面,你跟着我。”
陈珩青拉过裴清妤,让她贴紧自己:“跟着我,别乱跑。”
陈可凡站在汵涵身侧,眼神警惕:“任何电子异动,我第一时间拦截。”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冷静、专业、默契。
通道顶端,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极其神圣的歌声。
《天堂之歌》。
凶手,终于要现身了。
林熠望着前方,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
她擅长历史,所以她知道所有法典的真相。
她擅长英语,所以她读懂了凶手所有的隐秘宣言。
她擅长推理,所以她早已看穿凶手那套所谓“审判”背后的脆弱与疯狂。
“他以为自己是神明。”林熠轻声说,“可惜,我们才是执刑人。”
吴白澍低头看她,声音沉稳而温柔:
“不管是什么机关,什么陷阱,我都会护住你。”
彧疆牵着林妍衿,率先迈步向上。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坚定、整齐、不可阻挡。
陈珩青走在后方,护着裴清妤,再次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中西合璧的杀人城堡……等会儿抓到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文化’。”
黑暗的尽头,光亮越来越近。
顶层教堂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一场最终的审判,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