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支援队伍十分钟内便赶到了博物馆,警戒线迅速拉起,将整个自然生命馆团团围住,原本喧闹的展区瞬间清场,游客们议论纷纷地被工作人员引导离开,原本暖融融的展馆,此刻只剩下紧绷的肃穆感。
技术科的辅助警员穿戴好防护服、手套,小心翼翼地撬开展柜玻璃,逐一提取里面的牙齿碎片与那滴残留血迹,物证袋一一码放整齐,每一步都严谨细致,林妍衿蹲在一旁,全程盯着勘查过程,时不时俯身叮嘱提取细节,法医的专业素养尽显无遗,彧疆站在她身侧,一边对接现场封锁工作,一边时刻留意着她,生怕她蹲久了起身不适,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陈珩青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看着技术警员忙前忙后,再扫了眼展柜里那些被精心伪装过的牙齿碎片,嘴角撇了撇,毫不客气地开启吐槽模式:“我说这凶手是不是闲得慌?杀了人还费这么大功夫切牙齿、做旧,费劲巴拉混进博物馆展品里,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跑路,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纯属给自己添堵。”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裴清妤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提醒:“珩青,别这么说,先等勘查结果。”
“我这是实话实说。”陈珩青挑眉,丝毫没收敛的意思,目光扫过展柜上的撬动痕迹,又接着吐槽,“你看这撬玻璃的手法,笨手笨脚的,封条都没撕干净,还敢伪装成工作人员潜入,但凡博物馆安保多巡一圈,当场就得被抓,胆子不大,心思还不缜密,纯纯属于又菜又爱玩。”
不远处的林熠听见他的吐槽,转头白了他一眼:“陈珩青,你能不能正经点?现在是查案,不是让你过来吐槽的。”
“我这叫从凶手行为分析心理,懂不懂?跟汵涵姐学的。”陈珩青抬了抬下巴,看向林熠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总比某些人,一开始连牙齿不对劲都看不出来,只会跟着男朋友逛展强吧?起码我还能第一时间察觉问题。”
“你!”林熠瞬间气鼓鼓地瞪着他,刚想回怼,就被吴白澍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吴白澍看向陈珩青,语气平淡却精准怼回:“再怎么说,妍衿姐先发现疑点,我们配合排查,总比某些人只动嘴吐槽,不帮忙干活要强。”
陈珩青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嘟囔:“行,就你们情侣同心,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我这不是在帮忙分析案情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直起身,走到展柜旁,盯着那些提取出来的牙齿碎片,认真观察起来,只是嘴里依旧没闲着,“还有这凶手,切牙齿就切吧,还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藏那么明显,有的藏灰堆里,做事毫无章法,一看就是临时起意杀人,事后慌了神才想的这招。”
正在现场指挥的彧疆听着他接连不断的吐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制止。他知道陈珩青向来是这副毒舌性子,嘴上不饶人,可心思缜密,吐槽的同时,往往能精准点出案件关键。
林妍衿站起身,接过技术辅助警员递来的装有最大那块磨牙碎片的物证袋,仔细端详着,转头对陈珩青说道:“你说得没错,凶手确实是临时处理的,碎片切割边缘不够平整,做旧处理也很粗糙,只是利用了博物馆展品多、游客疏于细看的漏洞,才没被及时发现。”
得到认可的陈珩青,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依旧嘴硬:“那是自然,我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也就你们非要一点点排查,换我直接一眼看穿这凶手的笨办法。”
“你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全部分布位置?还不是跟着我们一起挨个找。”林熠忍不住又怼了他一句,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陈珩青被怼得语塞,干脆转头不再理她,目光落在展柜角落的灰尘上,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纤维:“喂,你们看这里,这不是博物馆的清洁布纤维,材质更硬,像是工装制服的布料,而且你看这纤维上,还有点淡褐色的污渍,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技术辅助警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提取那根纤维,装进物证袋。林妍衿凑近看了看,眼神一亮:“这很可能是凶手伪装成工作人员时,衣服上刮下来的纤维,污渍成分需要带回实验室化验,这是除了血迹之外,又一个关键物证。”
“我就说嘛,这么笨的凶手,肯定到处留痕迹啊。”陈珩青立刻又来了精神,继续开启吐槽模式,“穿个工装还能刮破衣服,做事毛毛躁躁,藏尸他妈都藏不明白,趁早自首算了,省得我们费劲查。”
陈可凡和汵涵刚排查完博物馆员工通道回来,正好听见他的吐槽,陈可凡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向彧疆汇报:“彧队,博物馆今日到岗人员全部核对完毕,一共32人,无人缺勤,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监控里那个伪装工作人员的人,是偷了或者仿制了博物馆的制服,并非在职员工。”
汵涵接着补充:“员工通道的门锁有被技术开锁的痕迹,凶手应该是提前潜入博物馆,换好制服后,再进入自然生命馆放置碎片,全程避开了主要监控,只留下了一个模糊背影。”
“合着还是个会点技术开锁的,就是做事太不仔细,留了一堆尾巴。”陈珩青抱着胳膊,吐槽得毫不留情,“会开锁不好好去干正经事,非要跑来杀人藏尸,脑子怕是不太好使,以为藏在博物馆就天衣无缝了,没想到碰上我们几个,分分钟给他揪出来。”
叶诗菡抱着电脑走过来,指尖还在键盘上快速操作,眉头微蹙:“彧队,监控里的背影经过技术处理,还是无法识别面部特征,不过能看出凶手身形偏瘦,身高大概在175cm左右,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有轻微的高低肩特征,这个体态特征很明显。”
“身高175,偏瘦,高低肩,还懂点技术开锁,喜欢搞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藏尸手段。”陈珩青摸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随即又忍不住吐槽,“就这体态特征,走在人群里都挺显眼的,还敢出来作案,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你别吐槽了,赶紧想想,有没有符合这种特征的人,或者类似的作案手法?”林熠看着他不停吐槽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
陈珩青瞥了她一眼,语气慵懒:“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吗,总比某些人只会催别人强。话说回来,凶手只切割牙齿藏匿,说明他要么是不敢处理完整遗体,要么是没有合适的分尸工具,只能切下牙齿这种容易携带的部位,典型的胆小且准备不充分,妥妥的新手小白作案。”
林妍衿将所有物证袋整理好,递给身边的法医助理,点头认同陈珩青的分析:“没错,死者牙齿碎片没有反复切割的痕迹,凶手分尸手法很生疏,确实是新手,而且从血迹残留时间来看,凶手作案后,间隔了不到一天就来博物馆藏匿碎片,心理承受能力差,行事仓促,漏洞百出。”
“听见没,还是林大法医懂行。”陈珩青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林熠,“某些人还是多学着点,别整天就知道依赖别人,连基本的观察力都没有。”
林熠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被吴白澍轻轻按住肩膀。吴白澍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即看向陈珩青,淡淡开口:“吐槽完了,就跟你哥帮忙排查周边监控,别只站着动嘴。”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帮忙。”陈珩青无奈地摆了摆手,却还是乖乖走到叶诗菡身边,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嘴上依旧小声嘟囔,“真是的,帮忙查案还要被使唤,我这是何苦呢,早知道就不来逛这破博物馆了,好好的周末全给老子毁了。”
裴清妤跟在他身边,听着他不停的小声吐槽,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水:“别生气啦,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甜品。”
陈珩青接过水,脸色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嘴硬:“谁生气了,我就是觉得这凶手太笨,浪费我们时间,甜品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接受。”
彧疆看着吵吵闹闹却配合默契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部署:“技术科把所有物证带回实验室,加急化验,重点检测血迹DNA、纤维成分;叶诗菡继续深挖周边监控,排查符合体态特征的人员;陈可凡、汵涵去博物馆周边走访,询问是否有人见过可疑人员;妍衿回法医科,对牙齿碎片做详细鉴定,确定死者具体信息;剩下的人留在现场,做最后一轮全面排查,务必不放过任何一处痕迹。”
众人纷纷领命,立刻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现场节奏紧张而有序。
陈珩青和陈可凡一边盯着监控画面,一边还在不停小声吐槽凶手的作案漏洞,看似不耐烦,却眼神专注,不放过监控里的任何一个细节。阳光透过穹顶落下,照在他略显傲娇的侧脸上。
而那些被装进物证袋的牙齿碎片,正静静等待着化验结果,藏在暗处的凶手,在陈珩青的吐槽与众人的缜密排查下,身份轮廓也渐渐开始清晰起来。
物证科的化验报告递到彧疆桌上时,已是深夜十一点,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墙的案件资料,咖啡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众人围坐,空气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即将收网的紧绷。
叶诗菡率先开口,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组数据,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彧队,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是新城艺术学院的一名大三学生,叫苏晨,主修雕塑,一周前报的失踪。纤维成分和牙齿碎片的微量元素也匹配上了,纤维上的淡褐色污渍是雕塑用的石膏粉混合了颜料,和死者工作室的材料一致。”
陈珩青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嘴里的吐槽没停,却精准地接上了关键信息:“合着凶手是死者的同行?难怪用牙齿藏尸,还选博物馆这种地方,怕不是想搞点‘艺术藏尸’的噱头,显得自己多有‘创意’。我就说嘛,搞艺术的人,脑子有时候比普通人还轴,非要把杀人搞成行为艺术,纯属脑子进水。”
他话音刚落,裴清妤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杯温茶:“小声点,别打断叶队。”
陈珩青撇撇嘴,却还是收了声,只是眼神里的吐槽劲儿没散,目光扫过众人:“不过这凶手也够菜的,连死者的基本信息都没摸透,苏晨上周就失踪了,他倒好,这周才敢来藏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坏事似的。”
林妍衿翻开法医鉴定报告,指尖点在某一处:“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一周前,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击打,颅骨骨折。牙齿是死后被刻意切割的,切割工具很粗糙,应该是普通的美工刀,和陈珩青说的一样,凶手分尸经验为零,全程手忙脚乱。”
“所以凶手就是苏晨的熟人,而且是能接触到雕塑材料、懂点基础开锁,还长得偏瘦、有高低肩的人?”彧疆敲了敲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陈可凡、汵涵,你们下午去走访的苏晨工作室,有没有发现符合这个特征的人?”
陈可凡立刻打开笔记本,调出走访记录:“彧队,苏晨的工作室在新城艺术学院的老教学楼,我们问了他的导师和同学,说苏晨最近和一个叫周籍的学长走得很近。周籍是研二的,主修装置艺术,身高176cm,偏瘦,同学说他左肩因为常年扛画架,确实有轻微高低肩。而且周籍上周突然搬了宿舍,说要出去‘找灵感’,监控里也看到他上周三晚上去过博物馆附近,穿的就是工装外套。”
“巧了,身高、体态、行踪全对上了。”陈珩青嗤笑一声,笔往桌上一放,“我就说这凶手笨得离谱,还敢在新城艺术学院晃悠,真当监控是摆设?赶紧去抓,晚一步怕是又要找借口跑路。”
彧疆当即起身,拿起外套:“全体集合,出发去新城艺术学院!陈珩青、林熠,你们跟我一组,负责控制现场;吴白澍、裴清妤,你们协助叶队调取周籍的社交记录,看看他有没有异常往来;妍衿、可凡、汵涵,准备逮捕手续,随时配合。”
众人应声而起,办公室的灯光骤然亮了几分,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被行动填满。
警车呼啸着驶向新城艺术学院,夜色里,教学楼的轮廓显得格外清冷。陈珩青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嘴里还在碎碎念:“这周籍也是离谱啊,好好的艺术生不当,非要干杀人的勾当。我看他就是被所谓的‘艺术执念’冲昏了头,觉得苏晨抢了他的展览机会,就动了歪心思,典型的又菜又坏。”
林熠坐在后座,抱着笔记本快速整理周籍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怼:“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吐槽?现在是抓人,不是开吐槽大会。”
“我这是分析案情,懂不懂?”陈珩青转头看她,嘴角扬着戏谑,“总比某些人,只会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强。”
“你……”林熠刚要反驳,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学院老教学楼前。
“到了,行动。”彧疆的声音落下,众人迅速下车,按照分工散开。
老教学楼的楼道里积着薄薄的灰尘,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陈珩青跟在彧疆身后,脚步放轻,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教室。走到三楼最内侧的画室门口,彧疆示意众人停下,抬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没锁。
“周籍,我们是重案组,出来!”彧疆沉声开口,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的景象让众人微微一怔。
画室里堆满了未完成的雕塑作品,墙面画着潦草的草图,而周籍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面前的画布上画着一幅扭曲的人像,人像的头部被刻意涂成了暗红色。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偏执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会来。”周籍放下画笔,站起身,身形确实如众人描述的那般偏瘦,左肩微微下沉,“苏晨那个叛徒,抢了我的作品创意,还到处说我的作品是垃圾,他该死。”
“就因为作品创意,你就杀了他?”彧疆上前一步,目光紧锁周籍,“你知道杀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价?”周籍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又刺耳,“他毁了我对艺术的所有期待,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了他。把他的牙齿藏在博物馆的展品里,让他永远‘留在’他喜欢的艺术领域,这不是很好吗?”
“简直不可理喻。”陈珩青皱着眉,语气里的吐槽毫不掩饰,“把杀人当艺术,你怕不是疯了?艺术是用来创造美好的,不是用来藏尸的,你所谓的创意,不过是懦弱的借口,连直面失败的勇气都没有,还搞什么?”
“少废话,跟我们走!”彧疆一声令下,陈可凡和汵涵立刻上前,给周籍戴上了手铐。
周籍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幅扭曲的人像,嘴里喃喃自语:“我的作品……还没完成……”
陈珩青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你的‘作品’只会成为犯罪记录,这辈子都别想展出。”
走出画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林熠伸了个懒腰,看向陈珩青:“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案了,还以为要折腾好几天。”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旁边分析案情。”陈珩青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又很快补充,“当然,也离不开大家的配合,不过这凶手确实笨,换我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之前说好的吃甜品!”陈珩青立刻眼睛一亮,看向裴清妤,“清妤,到时候你陪我去,我要吃那家芒果班戟。”
裴清妤笑着点头:“好啊,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买。”
彧疆看着众人轻松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案子结了,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后续的庭审工作,我们再慢慢跟进。”
众人应声,陆续坐上了警车。车子驶离学院,阳光渐渐铺满路面,将昨夜的阴霾彻底驱散。
回到重案组,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资料,便各自散去。陈珩青和裴清妤走出警局,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回去好好躺着,别又熬夜赶案子了。”裴清妤看着陈珩青略显疲惫的样子,轻声叮嘱。
“知道啦。”陈珩青点点头,又忍不住吐槽,“不过一想到那个周籍,我就觉得生气,好好的人,非要作践自己,真是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裴清妤被他逗笑:“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嘴上吐槽得厉害,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案子的结果。”
陈珩青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我、我才没有,我就是单纯觉得那凶手太蠢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路边的早餐店飘出阵阵香气,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远处,高中生们背着书包结伴上学,欢声笑语传来,像是在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而新城市博物馆的自然生命馆里,那些被提取出来的牙齿碎片早已被妥善封存,凶手落网,案件尘埃落定。重案组的众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那些紧绷的、紧张的、吐槽的、温暖的瞬间,都化作了案件背后的一段过往,留在了这座城市的记忆里。
或许生活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与黑暗,但总有一群人,用缜密的思维、坚定的勇气,将黑暗驱散,让阳光重新照亮每一个角落。
至于陈珩青的吐槽,那不过是这漫长查案路上,最鲜活也最可爱的调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