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叶诗菡猛地站起身,“怎么死的?”
“初步看,是自缢,就吊死在巷口的老槐树上,但是……”陈可凡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悚,“尸体的姿态,和监控里的扭扭人一模一样,全身关节都被扭断了,脖子上的勒痕,有两层,一层是自缢的,一层是被人强行勒出来的,而且,尸体的腹部,有一道很细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
陈珩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吐槽:“还搞双重勒痕?伪造自缢也不用这么不走心吧,明摆着就是他杀,还有腹部伤口,好好的杀人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模仿聊斋也不专业点,生怕警方抓不到破绽是吧,这凶手怕不是智商欠费。”
汵涵闭上眼,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片刻后睁开眼,眼神里满是凝重,开始做初步侧写:“凶手极度冷静,反侦察能力极强,刻意模仿都市传说和聊斋志异的志怪故事作案,制造灵异假象,混淆警方视线。凶手对西隅巷的环境极其熟悉,有专业的医学知识,懂得如何扭断人体关节,还能伪造自缢现场,心理扭曲,有强烈的报复欲或者控制欲,而且,这绝对不是第一起案子,也绝对不是最后一起。”
“抽肠……”陈珩青收敛了几分吐槽的语气,翻开生物记录本,指着上面的人体结构图,语气严肃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嘟囔,“张婶腹部的伤口,不是普通划伤,结合聊斋志异里的《抽肠》篇,凶手大概率是模仿抽肠手法,估计是刚动手就被打断了,不然更惨烈,说真的,模仿古代酷刑加都市传说,这凶手的癖好也太变态了,没事多看点正经书不好吗。”
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缢鬼、抽肠、尸变,聊斋志异里三大诡异志怪,再加上日本都市传说的扭扭人,四种恐怖元素糅合在一起,出现在这起命案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而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模仿鬼怪的连环杀人案。
彧疆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在头上,周身的凌厉气场瞬间拉满,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出发,去西隅巷,现场封锁,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妍衿,负责尸检,不管是张婶的尸体,还是老空楼里可能存在的死者,第一时间确定死因、死亡时间,提取所有微量物证。”
“叶队,调配警力,封锁西隅巷所有出入口,排查周边居民,收集所有目击者证词,哪怕是只听到一点声音,都要记录下来。”
“可凡,现场技术勘查,提取指纹、脚印、毛发、纤维,所有能找到的物证,全部带回,吴白澍、陈珩青,配合可凡,技术、生物样本双重排查,不准遗漏任何线索。”
“汵涵,现场观察环境,结合尸体状态,完善侧写,锁定凶手特征。”
他的目光转向高中四人组,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林熠,你负责解读聊斋志异的相关记载,找出凶手模仿的细节和漏洞,对比志怪原文和现场的差异,找出凶手的动机;清妤,现场绘制建筑结构图和凶手行动轨迹图,捕捉所有肉眼容易忽略的细节。”
“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妍衿走到林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里满是担忧:“小熠,现场很恐怖的,你别硬撑,有任何不舒服就跟我说。”
林熠笑着挽住姐姐的胳膊,摇了摇头:“姐,我没事,都经历过这么多案子了,放心吧,倒是你,尸检的时候别太劳累,注意身体。”
一旁,吴白澍走到林熠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轻声说:“别怕,我陪着她。”
陈可凡揉了揉陈珩青的头发,叮嘱道:“你小子,现场注意安全,别乱碰东西,生物分析仔细点,别出错。”
陈珩青一把拍开他的手,嫌弃地吐槽:“别动手动脚的,跟流氓耍变态一样,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论生物分析,我比你专业多了,倒是你,别光顾着看监控,地上的微量物证要是漏了,回头可别找我帮忙复原。”
陈珩青转头看向身边的裴清妤,瞬间收敛了毒舌,语气软乎乎的,却还是忍不住碎碎念:“清妤,等会儿现场地面又滑又脏,还有怪味,你跟着我走,别走远,要是觉得恶心就闭眼,我帮你看细节,实在不行咱就离那栋破楼远点,这破地方比咱们学校的废弃实验室还吓人,凶手也真他妈会挑地方。”
裴清妤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局,划破深夜的寂静,朝着西隅巷疾驰而去。
车窗外,浓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路灯的光在浓雾里变得模糊,像是一只只诡异的眼睛,盯着疾驰的警车。
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白澍还在不停地翻看监控画面,试图找到更清晰的凶手身影,可画面里的扭扭人,始终模糊不清,只有那扭曲的身体,一次次出现在屏幕上。
陈珩青坐在旁边,盯着画面撇撇嘴,小声跟裴清妤嘀咕:“你看这身影,扭得跟个麻花似的,我赌……五毛!这他妈肯定是穿了什么道具服,或者用了支架,不然正常人早瘫了,凶手费这么大劲装神弄鬼,无非就是想掩盖身份,说不定就是个胆小鬼,只敢躲在这种破地方作案。”
林熠低头看着《聊斋志异》,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文字,嘴里轻声念着:“缢鬼,吊死之人,怨气不散,夜出索命,死者自缢,身如扭木……抽肠,酷刑也,取人脏腑,弃于野,怨气积,化为厉鬼……尸变,死尸骤起,伤人夺命,行如鬼魅……”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起案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诡异,凶手的模仿,太过逼真,逼真到……不像是单纯的人为作案。
汵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不断浮现监控里的扭扭人影,还有缢鬼、抽肠的记载,她总觉得,自己的侧写漏掉了什么,凶手的心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可能藏着一个惊天的反转。
陈珩青见汵涵眉头紧锁,忍不住小声开口:“汵涵姐,别想太复杂,这凶手就是故弄玄虚,什么鬼怪索命,都他妈是骗人的,无非就是心理变态,想靠灵异传说逃避追查,咱们顺着物证查,分分钟就能揪出来,不用自己吓自己。”
警车终于驶进西隅巷,刚停稳,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比电话里描述的还要刺鼻,混着浓雾,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人忍不住作呕。
陈珩青一开车门就皱紧了鼻子,捂着嘴吐槽:“我去,这味儿也太冲了,比生物实验室泡福尔马林的标本还难闻,凶手到底在这搞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巷口的老槐树下,环卫工张婶的尸体挂在树枝上,夜风一吹,尸体轻轻晃动,那极度扭曲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恐怖,关节扭曲的角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腹部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陈珩青扫了一眼尸体,强忍着不适,冷静分析,顺带吐槽:“全身关节脱位加扭断,明显是死后被人刻意摆成这样的,伪造自缢还搞这么夸张的造型,生怕别人看不出是他杀,这凶手的反侦察能力也就这点水平,白瞎了学的医学知识。”
而那栋空置的老空楼,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隐约间,似乎还有骨头扭曲的咔咔声,从楼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彧疆第一个下车,拔出配枪,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叶诗菡立刻调配警员封锁现场,林妍衿提着法医工具箱,快步走向张婶的尸体,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初步检查。
陈可凡、吴白澍、陈珩青三人,拿着技术设备,小心翼翼地走进老空楼,脚下的石板路湿滑,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楼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照亮脱落的墙皮和满地的灰尘。
陈珩青走在最后,踢了踢脚下的碎砖块,吐槽:“这楼破得跟危房似的,随时都能塌,凶手也真敢在这作案,就不怕把自己埋里头?灰尘这么厚,肯定能留下脚印,我就不信他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裴清妤拿出画板和铅笔,蹲在地上,快速绘制西隅巷的地形图和老空楼的结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眼神专注地捕捉着每一个角落的细节。
汵涵站在巷口,看着老空楼的方向,感受着现场的氛围,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林熠站在姐姐身边,看着张婶的尸体,再看向那栋漆黑的老空楼,手里的《聊斋志异》被攥得紧紧的,她突然发现,聊斋志异里的记载,和现场的情况,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矛盾点,而这个矛盾点,很可能就是破解案件的关键,也是凶手藏在灵异表象下的,最大反转。
老空楼里,突然传来陈可凡的一声低喝,带着震惊和惊悚:“彧队!楼里还有一具尸体!死状……和张婶完全一样,而且,腹部被剖开了,抽肠……是真的抽肠!”
陈珩青紧随其后看过去,先是瞳孔一缩,随即咬牙吐槽:“我去,还真来?这凶手是疯了吧,真敢搞抽肠,变态程度刷新下限,别让我抓到他,不然非得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人体构造和法律底线!”
话音刚落,老空楼的二楼,突然闪过一道极其扭曲的人影,身体拧成了麻花,趴在窗口,朝着楼下的众人,缓缓抬起了头。
浓雾里,骨头扭曲的咔咔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一场糅合了聊斋异闻与都市传说的恐怖杀戮,才刚刚开始,而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远比鬼怪更让人胆寒,那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反转,正在黑暗中,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