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书院,声名在外,有好有坏。
立院不长,战绩扬扬。学子不大,创造神话。
万卷堂——卫顾乡——拿着铁棍单挑数名护院最后重伤自己。
万卷堂——孔卿卿——踩着铁棍从后山溜下来迎面砸晕夫子。
万卷堂——何清书——伪造夫子之名将同窗流放岭南。
万卷堂——孔卿卿——带领同学一脚将夫子宠物龟踹到茶炉里。
万卷堂——严织月——伪造大额银票充饭钱并试图收购书院。
万卷堂——孔卿卿——在书院自封为王并强纳同窗讨伐夫子。
万卷堂——孔长嬅——试图在学堂人工飘雪并对同窗投怀送抱。
万卷堂——王罗浮——妄图将夫子的救心丸全部换成安神丹。
……
万卷堂——孔卿卿——制作滑翔翼冲向夫子学舍并强抢同窗。
万卷堂——孔卿卿——把身体折成两半装鬼恐吓同窗导致同窗卧床三月。
万卷堂——孔卿卿——疑似在课上偷偷给夫子画遗像并抱着同窗嚎哭不止。
万卷堂——孔卿卿——趁学院失火偷偷烤小黄鱼给同窗吃。
万卷堂——孔卿卿——代表学院拿下才艺比试首位。
孔丞相在台下轻轻鼓掌,为女儿四处道歉的老腰微微挺直起来。
杜夫人笑意盈盈,边夸奖边为女儿擦汗,拿出小食盒说辣片放太久变成馍片了。
孔卿卿叉起腰不服气地撒娇抗议。
——万众瞩目的尊贵和幸福。
“卿卿得到的爱,已经超过我对爱的认知了,”王罗浮脸上溢出小老鼠般的向往,转头看向孔长嬅,“真羡慕你啊,孔府的女儿一定很好当吧。”
“自然,父亲母亲对我很好。”拿了文试首位的孔长嬅笃定道。
但比这个回答更让孔长嬅笃定的是,如果自己也在自家爹爹娘亲身边,得到的爱不会比任何人差。
想到他们,孔长嬅内心又重新充满了力量,仿佛做什么事都可以一往无前,失败了也不妨从头再来,仿佛回去就会有一碗热汤药在等她。
——“长嬅,你公然说自己出身乡野,仅仅是为了鼓舞人心造势吗?”杜夫人单独叫来孔长嬅问道。
孔长嬅低眉为自己辩解:“母亲,我的人生一波三折,像白菜一样便宜。今后,我想自食其力地活着,尽量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如有不对,还请父亲母亲体谅。”
杜夫人把玉盏递过去一点,生怕摔了它似的:“没有说你不对,你想做就尽管去做,我和你父亲都支持。来,吃点山楂糕,你都忙瘦了。”
孔长嬅拿起糕点轻轻吃了一口:“多谢母亲,今后我会三思而言,谋定而动,不至辱没孔杜二府门楣。”
杜夫人看着她的脸色:“真不是这个意思……”
孔长嬅十分恭顺道:“嗯,父亲母亲有教诲直说就是,长嬅必当谨记于心,时刻勉励。”
杜夫人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长嬅,女儿,过去我们对你那般,其实是有原因的。其实,我们……”
孔长嬅听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极为紧张的样子,也不由捏紧了手中糕点。
杜夫人道:“……我们……想补偿你,你可以不要拒绝吗?”
孔长嬅疑惑道:“母亲何出此言?二老对我养恩深重,长嬅报答还来不及。还请父亲母亲不要误会,我公开身世并非是要与二老划清界限,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
杜夫人也连连解释道:“没有误会,你别有负担。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我和你父亲都支持。只要你开心健康,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平静也好,我们永远为你撑腰……”
“那长嬅多谢母亲。”
“……不客气。再吃点吧。”
“好,我这还有。”孔长嬅拿起糕点又吃了一口。
杜夫人殷切道:“这还有别的,你也尝尝。”
“好——父亲近来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杜夫人道:“已经大好了,只是想要官复原职恐怕不易。”
孔长嬅疑道:“不是已经查实恶人罪行,证明父亲是按法度规章办事吗?”
杜夫人切齿拊心:“是啊,不知道那狗皇帝又在谋算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心思!”
孔长嬅思忖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杜夫人连忙道:“不用,你别多想。正好你父亲干这么多年也累了,你瞧他每天要处理的公文事务,庄稼人的老黄牛也不敢这么用不是?你千万别多想啊。”
孔长嬅点点头:“……好。”
“来,再吃点吧——这就走了吗——好,去忙吧……”
孔长嬅觉得眼尾痒痒的,伸手去擦时,发现是身边人软软的发梢。
看着孔长媅清茶般单纯的睡颜,孔长嬅恍惚一霎。
是梦么……
母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想到她几次欲言又止的挽留,孔长嬅不禁心生愧疚,那位骄傲的夫人何曾对谁如此讨好过?
可是,为什么呢……
究竟有何深意?
“长嬅,帮我理一理卿卿那边的账目吧。记住我教你的,数字是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