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叶雨声同样慌乱。
赫莲沛理所当然道:“他生是我万相谷的人,死是我万相谷的鬼。如今身量不再,内力仍存,正是练缩骨功的好体质。”
“你们——”叶雨声的瞳眸如冬夜寒星,“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赫莲沛抚上脖子上的血,眼中透着恨意:“他本就是罪人,苟活这么多年,已是便宜他了。”
“叔谷主说的是。”得羽拿刀的手更近,他手下那苍白如纸的公主,白墙灰拼成的病猫儿一般瘦弱,脸上血管清晰可见,眼睛的瞳色极为浅淡,似乎他再多用一个指头的力气,就能将她碎成飞灰。
“无名……”她毫无血色的嘴巴微张,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微弱如云雾。
“放开她。”
盲女无名和义穆依慈同时说道。
赫莲沛不解地看着义穆依慈,却见其整整衣衫向前一步行礼道:
“这位公主如何称呼?在下义穆依慈,乃是黎国的亲王。你别怕,我可是大大滴好人。”
赫莲沛与无名隐隐对抗:“亲王殿下,现在是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吗?”
得羽手中的女孩眨了眨幽梦般的眼睛,望着义穆依慈:“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蛊女。原来,我是个公主吗……”
义穆依慈愤愤道:“这个舜皇真不是个东西!公主殿下你受委屈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无名急道:“蛊女大人,您身份重要,不可轻信此人!”
孔长嬅道:“公主殿下,您从来没有踏出过这座宫殿吗?”
未名公主摇摇头:“你们是我除了三位尚太医和无名外,见到的第五、六、七、八、九、十……这么多个人。”
无名道:“他们是来绑架蛊女大人您的,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您的身体见不得阳光,会被他们害死的。”
义穆依慈连忙摆手:“污蔑啊污蔑,哎,朋友,你再乱说,你的屁股上我的脚印子有!”
未名公主眉头一皱,厚厚的眼睫如蝴蝶轻颤:“不许……伤害……无名……都滚开……”
赫莲沛瞧她眼中充满邪气,令人不寒而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不好!得羽,快放开她!”
“晚了。”无名轻巧地跳上房梁,取出面具戴上。
叶雨声立刻反应过来,忙去护着孔长嬅往外跑:“掩住口鼻!”
地面突然蠕动起来。
不知何处而来的无数黑点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毒虫如潮水般涌向四周,孔长嬅亲眼看到几十只蜈蚣蝎子蜘蛛爬上得羽的脸和手臂——
“不要!爹爹!”
得羽的全身麻木得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啃噬,未名公主轻松地钻出他的禁锢,一只绕着毒蛇的手伸向他的眼睛,吐出两个字:“去死。”
叶雨声死死拉住孔长嬅:“你手里的药没用,那是天下至毒。”
孔长嬅奋力推开她:“不试试怎么知道!”
眼见那只苍白的手就要碰到得羽,却忽然被闪身过去的义穆依慈握住:“公主殿下,天地良心,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朋友,更没有想过伤害你。”
未名公主手上的蛇缩了回去:“你怎么没事?”
义穆依慈笑道:“也许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呢,你身负剧毒,而我,百毒不侵。”
未名公主脸上闪过怀疑,放出蝎子悄悄咬人脚后跟。
“嘶——”义穆依慈面色一变,“公主,我不怕毒,但是,疼啊。”
竟然是真的……未名公主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脚下的毒物也渐渐四散不见。
“蛊女大人,小心!”无名剑指义穆依慈,雷霆般劈落下来。
“亲王殿下!”赫莲沛飞身过去支援。
义穆依慈一个抬手挡下长剑,“啪嗒”一声,剑身断成两截,无名睁大了眼睛,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未名公主看着义穆依慈裂开的衣袖之中藏着的护具:“这是何物?竟能挡住无名的剑。”
义穆依慈手臂都被震麻了,也不知骨头断了没有,甩甩手脱下护具:“你喜欢,送你。”
赫莲沛震惊了:“义穆……亲王殿下,那可是精铁,一寸难求……”
义穆依慈眼睛牢牢盯着未名:“嗯,我知道。”
那你怎么能随意送人,还送给一个舜国人,赫莲沛气势汹汹,道:“你知道就好。”
未名公主双手刚接过精铁,整个人便被压塌了,义穆依慈连忙扶住她:“小心。”
未名公主被扶起来,看着面前人清淩温雅的脸,璨璨如星辰的眼睛,脸上一热:“谢谢你。”
义穆依慈目光愈炽,刚刚看到她的第一眼,脑子里立刻跳出来一个念头:
这死生之蛊舜皇中的明白吗?起开让我来!
站好的未名公主滴溜溜地转个身,把精铁送给无名:“就是这个,咱做把新剑。”
“……”义穆依慈眉头狂跳。
“噗——”赫莲沛忍住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