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巴恩看清索兰的瞬间,第一反应是荒谬。
这个女人没有穿着宽大的贤者长袍,浑身没有任何教会或法师塔的徽章,甚至连最基本的魔力波动都极其微弱。
在巴恩这种被社会规则规训了一辈子的人眼中,力量是必须伴随着奢华的装饰和森严的等级证明的。
“哪来的流浪者?是你干的?”
巴恩跨出一步,阔剑直指索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私自干涉‘黑蛇’佣兵团的猎场,还窃取教会律法下的禁忌咒语,你活腻了吗?”
他试图用这种色厉内荏的恐吓来夺回主导权。
在他看来,一个独自出现在变异区的女人,即便有点古怪,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索兰行走时的姿态带着一种极为精确的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经过微秒级的计算,面对冰冷的剑锋,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那种久经征战、统御万军的指挥官气场,压得巴恩等人几乎无法呼吸。
“低效的指挥,混乱的应变,以及……”
索兰的目光落在巴恩身上,那双热带雨林般的绿眼睛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冷淡,“令人遗憾的人格残缺。”
“你说什么?”
巴恩正要发作,视线却突然凝固在索兰手腕处那个跳动着幽蓝微光的芯片界面上。
那光芒纯净、凝练,没有任何杂质,和他见过的那些廉价符文完全不同。
这种质感的能量光辉,他只在去年银松镇领主迎接帝国巡察使时,在对方胸前的“圣域构件”上见过。
巴恩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种独特、高级且从未见过的服装材质,这种面对生死视若无睹的从容,这种比领主还要高傲的语气……
这绝不是流浪者,这是那些喜欢“微服出巡”的、性格古怪的高层权贵,或者是某个隐世大家族的继承人。
在这个知识与资源被极端垄断的世界,“未知”往往等同于“惹不起”。
巴恩原本狰狞的脸在一秒钟内完成了极速重组。
他猛地收回阔剑,由于动作太快差点闪到腰。他顺势单膝跪地,将阔剑插在泥土里,头深深埋了下去,卑微得如同刚才在甲虫面前的卡拉。
“请……请恕我眼拙!大人!”
巴恩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讨好的颤音,“我是银松镇黑蛇佣兵团的巴恩。刚才……刚才我只是为了确认周围的安全,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如果您是为了这头幽影甲虫而来,它的甲壳和魔晶全归您,我们……我们愿意为您当搬运工。”
其余三名队员见状,也忙不迭地丢下长矛,跪了一地。
索兰微微挑眉。
这种极速的变脸逻辑,进一步印证了她对这个世界社会环境的猜想:一个建立在绝对恐惧与等级压制上的畸形文明。
“我不需要甲壳。”
索兰径直走到惊魂未定的卡拉面前。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块余温尚存的符文石上轻轻一划。
【数据采集完成。已解析该位面基础能量逻辑。】
“带我去银松镇,帮我做个身份。”
索兰转身看向巴恩,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作为交换,我会让你们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多活一段时间。”
“是!这是黑蛇的荣幸!”
巴恩头也不敢抬,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既然这位“大人”想要隐藏身份进入银松镇,只要自己伺候好了,不仅能捡条命,说不定还能以此作为晋升的阶梯。
索兰抬头看向遮蔽天日的原始森林,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弧度。
“我不是谁的学徒。”
她看着俯首对她敬若神明的土著,眼神深处已然开始重构整个银松镇的能量地图。“我是来给这个混乱的世界,编写新规矩的人。”
在卡拉眼中,眼前这个神秘女性身后仿佛站着一个文明的废墟,又或者是一个新时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