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疯了一样涌向男爵的马车。这种疯狂中带着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的爆发——那是对神权压迫的本能反抗,在这一刻,被廉价的生产力和饱腹的希望点燃了。
神殿台阶上的几名祭司看得浑身发抖。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甚至连平日里最虔诚的信徒,此时都背对着神像,疯狂地争抢着那些“亵渎的黑铁”。
“不!异端……这是毁掉根基的异端!”祭司尖叫着。
阿刻戎缓缓拔出重剑,高频电磁的嗡鸣声盖过了祭司的尖叫。
通过阿刻戎带回来的微型监控子终端,索兰正坐在实验室里,面无表情地审计着实时回传的数据图表。
【目标群体:平民。】
【情绪波动:惊喜/贪欲89% ,恐惧11% 。】
【结论:经济利益对信仰的侵蚀率符合预期。】
在她后台系统里,银松镇这一坐标点的“信仰负电荷”正在疯狂飙升。
“阿刻戎,你看。”索兰指着屏幕上那些盯着机器流口水的镇民,“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虚无缥缈的救赎一文不值。只要给他们足够便宜的面包,他们就能亲手推倒神像。”
阿刻戎坐在一旁的石台上,手中把玩着索兰刚给他改装好的高频电磁战术短刀。他的目光没看屏幕,而是落在不远处——艾露正努力尝试用她的能量感应,让一盏废弃的旧帝国照明灯亮起来。
“如果……神真的存在呢?”阿刻戎突然问了一个极具哲学的问题。
索兰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侧过头,绿色的眼眸里是一片绝对的理智:
“如果神存在,祂也是一种高维度的能量形式。只要是能量,就能被量化;只要能被量化,我就能改变祂。”
阿刻戎沉默了。他想起林恩看索兰的眼神——那种看怪物的眼神。但他不觉得索兰是怪物,他只觉得,她是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一根不会折断的标尺。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剧变。
圣教廷驻银松镇的最后几名祭司见势不妙,竟然开始引导民众的情绪,试图通过暴力手段毁坏机器。
“这是魔鬼的诱惑!砸烂它!凡触碰这机器的人,死后将坠入火狱!”
人群开始骚乱,几名狂热的信徒甚至捡起了石头。
“阿刻戎。”
索兰重新看向屏幕,眼角的泪痣在冷光下透出一丝杀伐果断,“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进入第二阶段:清理掉那些试图破坏机器的干扰项。我们要在这个镇子建立第一个‘分发站’。从今天起,面包的香味,要盖过焚香的味道。”
就在石头即将砸中整地机的一瞬间。
轰!
一柄漆黑的重剑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墓碑,狠狠扎进了集市中央的石砖里。
尘土散去,阿刻戎那高大、沉默且带着恐怖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没有穿上衣,胸口那淡蓝色的能量脉络在呼吸间闪烁,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星际巨兽。
林恩(赫拉斯)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优雅地摊开手:“看,真正的‘制裁者’来了。”
几名祭司被阿刻戎身上的血腥味震慑得连连后退:“阿刻戎……你这个背叛王国的逃兵!你想对抗整个教廷吗?”
阿刻戎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子终端上显示的索兰的指令。
“第一:此物为索兰大人的私人资产。”
“第二:蓄意破坏者,都将判定为系统冗余。”
他缓缓拔出重剑,剑刃上流转的高频电弧发出嘶嘶的爆鸣声,周围的温度在瞬间升高。
“第三:审计结论——清除。”
那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原本狂热的信徒,在阿刻戎那双毫无感情的蓝色眸子注视下,纷纷丢掉了手里的石头。
比起看不见的“火狱”,眼前这柄能瞬间把人切成碎片的黑剑,显然更具有说服力。
“莫林男爵。”
林恩重新站了出来,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贴出告示。租借农具的人,可以获得矿场的保护。至于那些祭司……索兰大人说了,由于他们涉嫌偷税漏税和滥用非法能源,现在对银松镇圣所进行‘强制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