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你的情绪指数过高,干扰了操作精度。”
阿刻戎的声音机械且冰冷,“根据索兰留下的应急预案,如果开发者无法解决问题,应利用底层数据对撞。”
“底层对撞?什么意思?”林恩愣住了。
“让我接入这套流体分析仪。”
阿刻戎走到实验台前,胸口的创口里延伸出几根细小的生物光纤,直接刺入了仪器的接口,“我的核心可以提供 5% 的冗余算力。虽然我的核心不是科研型,但我可以帮你过滤掉一些变量。”
“阿刻戎……你这是在过载核心。”林恩看着仪器上疯狂闪烁的红灯,“你会被烧毁的。”
“如果圣城人口减少超过 40%,索兰醒来后的‘审计目标’将失去意义。这是逻辑上的最优先项。”
阿刻戎的身体开始剧烈震动,甚至冒出了丝丝白烟。
在阿刻戎那恐怖的暴力计算支撑下,林恩面前的全息屏上终于出现了一条平滑的曲线。
“找到了……是醋酸锰!需要加入微量的醋酸锰来改变催化路径!”林恩尖叫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药品柜。
就在林恩准备调配第一批大剂量中和剂时,实验室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主教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残留在大教堂内部的刺客,也是此次投毒计划的执行者之一。他手中握着一枚闪烁着不详黑光的“咒符石”。
“异端……该结束了。”
他并没有冲向林恩,而是将咒符石猛地掷向了那台正在全力计算的流体分析仪——也是阿刻戎意识接入的地方。
如果仪器爆炸,不仅解药研发会中断,阿刻戎的核心也会瞬间宕机。
“小心!”林恩惊呼。
就在咒符石即将撞击的瞬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索兰,右手猛地从医疗舱的束缚带中挣脱出来,隔着透明罩,她的指尖虚空一按。
<指令:覆盖 - 系统自毁>
一道极细的蓝色激光从医疗舱的侧翼射出,在半空中将那枚符石直接蒸发成了粉末。
那个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刻戎瞬间挥出的重剑扫断了上半身。
医疗舱的罩子缓缓滑开。
索兰坐了起来,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如利刃般清醒。她看了一眼正冒烟的阿刻戎,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林恩,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外圣城闪烁的火光上。
“林恩,调配比例错了1个点。”
索兰接过林恩手中的试管,指尖微微一动,精确地滴入了两滴透明液体,“那是为了中和重金属残留,不是为了制造杀虫剂。如果你想让整城人都得慢性肝衰竭,就按照你刚才的比例继续。”
林恩呆立在原地,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倒地。
“大人……你醒了。”
黎明时分。
第一批大规模中和剂顺着给水管道注入了圣城的血管。
莫林瘫坐在水源站的门口,制服上满是石灰和血迹。他看着那些原本咆哮的暴民开始安静地饮水,看着隔离区的医生(由重构工厂的学徒担任)开始有序地分发药物。
“男爵,你刚才真威风。”汉斯走过来,递给莫林一壶没放药的清水,“我都以为你要把那帮家伙全突击了。”
“威风个屁。”莫林手抖得拿不住水壶,“我刚才……差点尿裤子。这帮家伙,比神殿里的那帮祭司难搞多了。”
但他转头看向那些渐渐恢复生气的平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并不是从前统治领地时的那种高高在上,而是一种真实参与到社会建设中的欣慰,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圣城的另一端,索兰披着厚重的斗篷,站在大教堂的顶端,看着阳光一点点覆盖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汇报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索兰淡淡地开口,似乎是对着身后的阿刻戎说话。
“变量‘民众自觉性’在缺乏高位指令时表现极差。但变量‘个体主观能动性’(莫林、林恩)表现超出预期。莫林男爵的信用评级,可以上调一个档次了。”
“那……接下来的计划?”阿刻戎低声问。
索兰看向远方。
那里是拉普拉斯妖的核心基站,也是这颗星球上最后一个还未被“审计”的死角。
“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得回一份更大的。通知重构工厂,我要制造第一批‘高空侦察无人机’。
我要把那个躲在天上的‘眼睛’,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