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要杀掉每一个试图自救的人？”

索兰嘲讽地指着下方的紫色光幕，“那就是你的‘保全协议’？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等死？”

“进化的代价总是昂贵的。”

瓦勒里乌斯眼神变冷，“你带来的‘科学’，会让他们开始观察星空，会让他们试图制造火箭。一旦他们发出了第一段数字信号，那些收割者就会顺着信号找过来，把这颗星球彻底抹除。索兰，你的傲慢，会害死他们所有人。”

“说完了吗？”索兰低声问，她的手指在自己手腕的微型终端上悄悄跳动。

“看来你还没学乖。”

瓦勒里乌斯摇了摇头，“这里的防卫系统是全自动的，你的阿刻戎连靠近我的核心舱都做不到。现在，我会重启物理隔离，这一次，我会直接把圣城抹掉，从根源上彻底解决你带来的变数。”

“瓦勒里乌斯，你有一点说对了。”

索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且疯狂的笑容，血从她的齿缝间流出，“我确实是个喜欢暴力破解的疯子。”

“阿刻戎，坐标：402, 115。引爆……Z-07的压缩核心。”

“索兰！”瓦勒里乌斯的全息影尖叫起来，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惊恐，“那是高能坍塌核心！在这里引爆，你会跟着我一起变成宇宙尘埃！”

“审计准则第12条：当系统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清理坏账时，允许使用‘物理同归于尽’以实现坏账清零。”

索兰死死盯着瓦勒里乌斯。

阿刻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捏碎了那颗晶莹剔透的核心。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而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烈的引力波动。

那一瞬间，空间站周围的引力场彻底乱了。原本精准对准圣城的“天穹之眼”透镜，在引力扭曲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你……你毁了我的平衡系统！”瓦勒里乌斯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这种强度的引力透镜效应，会把圣城变成废墟的！”

“不，它只会毁掉你的‘隔离协议’。”

索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意识开始滑向深渊，“林恩……莫林……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圣城的民众看到了一生中最难忘的景象。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冰冷的“神之眼”，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揉碎了一样，迸发出无数道耀眼的火流。

原本牢不可破的紫色光幕，在那一刻由于信号中枢的毁灭，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化作漫天的紫色光点，落在了每个人的发梢上。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冒着烟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高空笔直地坠向圣城郊外的森林。

“大人！”

莫林男爵疯了似的冲向那颗“流星”坠落的方向。

林恩紧随其后，手里还拎着半个没组装好的探测器。

而在圣城的广场上，那三十万刚刚学会了排队领水的信徒，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正在坠落的、属于旧神的残片。

没有了光幕，他们第一次看清了星空的真面目。

那不是天堂，那是无穷无尽的荒凉。

但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感到卑微。因为那个曾经用鞭子和考卷逼着他们活下去的女人，用一场毁灭性的坠落，为他们赢回了向那片荒凉发声的权利。

森林深处，泥土飞溅。

阿刻戎从深达十米的弹坑中爬了出来，他全身的装甲几乎全部剥落，露出了内部黑色的生物纤维。他的怀里，死死护着那个已经几乎没有了气息的女人。

“索兰……数据上传……中断。”

阿刻戎看着怀里的索兰，机械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环境监测：圣城区域熵值升高，文明……已脱离闭环。】

他缓缓坐下，靠在焦黑的树干上，任凭电路板在细雨中滋滋作响。

这是人类文明在这颗星球上，第一次在没有“神”的注视下，迎来的真正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