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都顺利吧。”
程真抱着瑞哥儿先进了家门,路上晃晃悠悠的,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姐,我先把它放到炕上去。”
“行行行,你们路上辛苦了,灶上热了馒头和粥,要饿了就去吃,困了便睡一会儿。”
阿月带着两个妹妹点点头,进了房。
她们吃过早食便往回赶,路上还买了些东西,在船上便吃了点。
这会儿舟车劳顿,阿月进了屋子,就爬上炕躺平。
阿月的身子骨跟着师太们练习五禽戏,好了许多,还是熬不住路上的辛劳。
“娘,我累了,先歇着了,别喊我。”
“我也是,我和姐姐一道睡一会。”
阿珠连忙接上。
这一觉睡的可真是踏实,没有在外头别人家客房里的辗转反侧,到了自个儿的家,炕上铺的是自己特意选的花布。
如今县城里头越发的热闹,好些外头来的商人带来了便宜又好看的布,比自家做的鲜亮。
在家总的修整了两日,这才算是缓过劲来。
“爹爹,过两日我就得去道观了,家中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
沈厚德正在院子里头处理鱼虾,是些小鱼虾,饭铺里头添了一道菜,烧鱼虾,加了生姜蒜米,炒的香味怪吸引人。
他手脚麻利,一旁的干净盆里头已经有了一层去了脏污的鱼虾。
沈厚德手上择虾的动作顿了顿,在围兜上蹭掉沾着的水渍,抬头朝她笑:“哪还有什么要你操心的事?你师父前几日托人捎信来说山后那片药材园要打理,喊你过去帮忙搭把手,家里饭铺最近刚上了新菜,生意稳当得很。”
“你才从外头回来,这两日好好歇歇,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置办到观里用的。”
说着他又想是想到了什么道:“今日还早,我带你们去街上逛逛,看看添点什么带上。”
他转头跑去井边,摇上来一桶水,手洗的干干净净,还顺带洗了把脸。
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娘看账目都顺得很,半点儿忙都用不上你。”
“柳儿前头来说了,她姐姐的点心铺子要开张了,以后就不来了。”
“也好,那两姐妹总算是能在一起了,有了着落。”
阿月想起柳儿妹妹,又问道:“那她俩家里人没有来找吧?”
“两姐妹早就改姓换名了,是你的表亲,那户贴上头都姓程,女大十八变,找不到的,她们爹娘都是山里头的,只要俩姐妹不漏陷,以后都是好日子。”
阿月眼睛当即亮了大半,转身就往灶屋跑,喊正伏在桌边理上月账目的沈母。
沈母指尖还沾着点墨渍,笑着把最后两页账页夹进封皮磨得发旧的账本里,锁进床头的木柜子,拍了拍衣襟就跟着往外走。
“得和你哥哥说一声,让阿珠去铺子里看一会,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她停住了脚步,对着沈厚德道:“你别去了,让光哥儿陪我们去。”
他不知道娘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三人落了锁往街上去,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辰,挎着竹篮的卖花婆子沿路边走边喊,铜锅边上转着糖稀的糖人担子围了半圈小娃,风里裹着刚出锅的葱油饼香。
阿月先去常逛的杂货铺挑了两匹透气耐磨的粗棉布,打算带到道观里给师太们缝夏天的中衣。
这粗麻布就是麻本色,线极细,拿在手上又软又轻。
“娘,这布料今日可真是便宜。”
“你还不知道吧,周围都传遍了,去年南边的棉花丰收了,纺织又出了好些新机子,那棉布的行情下来了,连麻布都便宜了许多,真是多谢官家,多谢官老爷们。”
程英虔诚地左拜拜,右拜拜。
“走,咱们去柳儿家瞧瞧。”
光哥儿跟在后头,脚步一顿。
没走两步就闻见巷口飘出的桂花香气,柳儿姐妹俩的点心铺子已经在试做新货。
柳儿站在柜台后头摆枣泥酥,看见他们来忙塞了好几块云片糕。
“姑母过来了,早上我姐还问我呢,我正准备去铺子里问问。”
“我姐说了,等开张那天一定要留最上头的座给姑母。”
柳儿亲热地跨过阿月的手臂,把她拐进了里屋。
“阿月姐姐快和我来,我有事求你。”
“姑母,光大哥,你们俩快坐,就当自己家,我找阿月姐姐有点事。”
还不等阿月反应过来,就把她带进了里屋。
里屋的木桌上摊着半摞微黄的牛皮纸,旁侧摆着半块没刻完的梨木糕模,边缘还留着新打磨的细木香气。柳儿吐吐舌头,把糕模往阿月跟前推了推。
“前几日我试着描吉祥纹样,结果画出来的桂花枝歪歪扭扭,刻出来的糕胚模样差了好些,阿月姐姐描的花样整条街都找不出第二个好的,想求她帮忙给新糕模描个带圆滚滚小福娃攀着桂枝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