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漂亮的大手不自觉收紧,涌起想杀人的冲动。
绝望地呼出一口气,林旭嘉扶着头无可奈何道:“……你想要就随你吧。”谁叫自己承诺过不抗拒呢?
“哇!”身后人立即兴高采烈扑上去亲个不停。林旭嘉真好!林旭嘉真棒!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林旭嘉!
被扑倒的当事人此刻却是万分后悔,满满的后悔。
为什么当初没考虑到这家伙异常饥渴的欲望和过度旺盛的体力呢?
月色溶溶,银辉透过窗户铺洒在粗糙的老式水泥地板上,镀出一层薄薄的霜白。顶灯和台灯都没开,窗口折射而入的幽光成为小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映照出床铺上一个痛苦微颤的修长身影,昏暗中若隐若现,不甚清晰。
“晕倒了?”
床上人缓缓睁开眼,触目所及却只有老旧的床头木板和自己被拷锁住的手腕,以及上方随风轻轻荡漾的蓝色领带。
“还以为你现在体力更好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变差了,是日子过得太松懈了?”
身后传来温润磁性的嗓音,缓慢低沉,裹在一层柔软笑意中。连嘲弄话都说得如此温婉悦耳,如恶魔低语,又似天神吟唱,光听声音便足以令周宇锡身躯酥软一半。
可紧接着,背后炸开一道凌冽锋利的灼热——从腰际斜贯至肩胛,伤口跨越整个背脊。
猝不及防的身躯顿时陷入僵硬,背脊痉挛绷成铁板,圆瞪的瞳孔急剧收缩,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被掐住脖子的困兽,连呼吸都停滞。短暂缺氧后,他开始急促大口喘气,好似试图用大量氧气来缝补后背的撕裂。任何微乎其微的细小动作,都会牵扯到背上撕心裂肺的灼烧,仿佛地狱守门的三头恶犬正在身后疯狂啃噬着自己的血肉,腐蚀性口水滴落在皮肤上,灼烂血肉。
老楼区房屋密度高,担心叫声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压下哀号的冲动。被捆锁的双手,右手指尖深深插入自己左手掌心的肉里,脚趾以几乎踏碎自己踝骨的力道使劲儿蹬住床。
本以为只要耐住了最初最痛的几秒即可,没想到一阵锥心之痛从伤口中再次涌起,令他再压抑不住,终是溢出一声短促哀鸣。
颤抖同时努力侧头朝后望去,看见修长漂亮的手指正抠刮自己背上的鞭痕伤口。
葱白指尖递入半破未破的创口里,缓慢抠了几下,裹着血污抬起,送到唇前。
果然,腥甜芳香宛如醇厚馥郁的陈年佳酿。容貌超凡的青年浸润在无限欣愉的享受中,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仿佛一只美艳嗜血的吸血鬼在享用人类虔诚的供奉。
自在,惬意,高高在上,主宰一切。
肩背上,数条鞭打产生的猩红伤痕尤其触目惊心。宛若抚摸自己亲手创造的艺术佳作,林旭嘉忍不住在每一条痕迹上流连忘返,来回细细品鉴。
丝毫不在乎每次触碰到伤口时,周宇锡拧紧的眉心。
“伤口疼?”
手上仍继续着残忍,脸上却满是温柔体贴的神色,询问语气也倍加关怀。
周宇锡很想回他句“废话”,可林旭嘉的手指又故意抠撕起另一处伤口,霎时间如灼烈烙铁加身,疼得压根儿蹦不出半个字。
他表情愈痛苦,背脊愈绷紧,林旭嘉的态度便愈发温柔到无懈可击。仿佛一个和颜悦色的情人,主动贴附至脸侧,怜惜地吮舔着他的耳廓和面颊,又温柔地抚摸他头发,不断送上安慰。
已近极限的周宇锡低头死死咬住床单,防止自己泄漏出惨叫,眼眶里蓄满了快忍不住的水雾。
可就连忍耐的资格也握在他人手中。在近乎崩溃的痛楚中,有粗糙的皮质东西以不容反抗的强硬力道托抬起他下巴,逼迫他松口。
不堪之下,他勉强半睁开眼,发现是对折成环形的鞭子正抵在自己下颚。粗犷鞭身与柔软肌肤相互摩挲,刮蹭处有种怪异的触感。
周宇锡尽量维持住自己的清醒,与一脸愉悦笑意的人近距离对视。即便在施暴中,林旭嘉脸上依旧秀雅清隽、风仪出众,不见半分扭曲邪恶。身上端庄笔挺的衬衫马甲描绘出妥帖的优雅与尊贵,看起来文质彬彬,清雅脱俗。若不看手上的鞭子,还以为他温润噙笑的模样是在参加一场献爱心的慈善酒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