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想穿什么,便穿什么,与那些人何干?”他冷哼一声,“就该将他们的眼睛舌头剜出来!”
“好好好,他们再看,我就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颊边的梨涡,“别阴沉着脸了,来,给本道长笑一个。”
令狐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一把捉住她的食指,放在唇边轻琢了一下。
青羽立时红了脸:“你!你做什么!?”她又羞又恼,“那些人虽然怕你,可还在贼眉鼠眼往这边偷瞄呢。”
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声起,银光霎时闪过,紧接着七八只酒碗相继落地,发出刺耳的碎裂之响。
方才看热闹的那群人心中打了个寒噤,立时撇开了眼。
青羽转开了锁,引着令狐渊入内,而后转身关上房门。
许是由于在江面上的缘故,房内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霉味儿。
她扶着他在一张窄凳上坐下,而后点起了灯。
入目的空间逼仄非常:入口左侧摆了一张半人高的小桌子,再往里,是一张极为狭窄的床铺。
虽青羽和令狐渊近来已表明心意,平日举止也颇为亲密,但先前在客栈就寝时,两人并未同床共枕,一般是青羽睡床,令狐渊打地铺。
如今这间舱室,莫说打地铺,转个身都费劲。而且这床榻,窄得只容得下一人,难道……
想到此处,青羽耳根不由一热。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脚下的船板晃动幅度渐大。
船开动了。
青羽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天色半明半暗,星野城亮起了稀疏灯火,远处的原野还清晰可见。
“你陪我出去,好不好?我想再看看那片原野。”她声音轻柔,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好。”令狐渊心中一软,“我也想看看,待会儿你告诉我,它从远处望去,是什么样子。”说罢伸出手,两相握住,一同出了舱门。
夜幕降临,水面上起了薄雾,氤氲缭绕。
江面辽阔旷远,直往北方延伸,两侧高山耸立,宛如两条蛰伏的黑色巨龙。
青羽回望来处,那片原野已经影影绰绰,在星野城的灯火和漫天的孔明灯的映照下,恍若世外幻境。
一轮血月自江心升起,宛如玉盘,将那粼粼水面映得暗红一片。
青羽转头看令狐渊,月光正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她仰面轻笑:“你可知晓有句诗,叫做——‘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令狐渊颔首,目不能视,眼中却蕴着无限的温柔:“很美。”
青羽侧头倚在他肩膀,静静地望着雾气靡靡的水面。
忽而有阵江风掠过,船身微晃,激荡出水花,与清凉湿润的水雾一道扑面而来。
青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拢紧了衣衫。
这身女子裙装,到底有些单薄了。
“回去吧,小心着凉了。”令狐渊道。
“等一下,那边有舟市,你想不想吃东西?”
令狐渊失笑,他知道,其实是她自己馋了。
“嗯,是有些饿了。”他含笑点头,“你带我去。”
青羽唇边漾开笑意,牵着他就往前方行去。
船板上开阔,有一处地方专门划归出来,作为舟市。舟市中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小摊,有卖炊饼的、卖茶水的、沽酒的,还有糕点、瓜果,以及奇特的木雕小玩意儿,不一而足。
青羽买了几块糕点,提了一壶热茶,付过银钱,转身去寻令狐渊。
恰逢这时,江面上忽然刮起一阵疾风,船身猛地一晃,摊主们连声惊呼,赶忙去归拢各自的东西。
青羽手上提着东西,一时不妨,脚下一个趔趄。
下一瞬,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腰侧。
她只当是令狐渊,便笑着抬眼望去。
这一看却是愣住了——是个陌生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