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这里,那些“鬼”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铃音也再听不见。
四周都是高至头顶的杂草,此时正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响,将视线挡了个彻彻底底。
渐渐地,杂草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人的四肢,柔软摇曳,青羽一阵头晕,忽而觉出了不对劲来。
就在这时,荒草突然疯长,刹时间窜出丈高,像是一只只细长的手臂,扭曲纠结,张牙舞爪地朝着青羽抓了过来。
脖颈和四肢骤然被一股巨力扼住,而后渐渐收紧……
青羽双目圆睁,身体绷直,片刻之间便被扯到了半空。
只听“轰“的一声,灵力如巨浪般炸开,四肢上缠绕的杂草霎时间被震成碎片,青羽身体再次被拉高,彷佛一个正在接受绞刑的犯人被吊住了脖子。
一阵剧痛从颈项传来,她不自觉地伸手攀住勒紧脖子的杂草,却觉呼吸越来越艰难,简直目眦欲裂!
在这头晕目眩的瞬间,她恍然看到,四周杂草中蹲伏的“鬼“们渐渐躬起了身子,黢黑的双手勾起,狞笑着向着她的方向跃了过来。
牙关咬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拔出桃木剑,屏气凝神,双指并举艰难划过剑身……
光华大盛,霎时间照亮了那些“鬼”森然可怖的脸。
剑光四扫,在惨淡的夜空中一闪而过,那些“鬼”的四肢立时四散飞出,“砰砰砰”地落到了地上。
一声闷响过后,青羽跌坐在了地上,屁股上一阵钝痛袭来。
有一块残肢恰好落到她腿上,她一眼瞥到,心中泛起一股恶心,腿一抬将其踢远了去。
荒草仍在扭曲着向她围拢,她眼神一冷,剑气一扫而过,只听“唰唰”几声,丈高的杂草倏然折断,诡异的生长摇曳之势瞬间偃息了下去。
四周一片寂静,透出一股死气。
青羽将剑尖直插入地,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
脖子上疼得厉害,她一摸,果然有隐隐约约的血迹渗了出来。
环顾四周,荒草地一片狼藉,散落着青黑的四肢,那些紫红色的血液从断裂处流了出来,浓稠粘腻,将草地灼得嘶嘶作响。
恶臭之气扑面而来。
忽而,青羽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人。
那人背对她而立,一动不动,身边有大片大片凝固的血水,在惨白月光的映衬下现出一种凄厉的暗红色。
她提了剑,一步步向那人逼近。
突然,那人身体没动,脖子却咔咔地转了一圈,面向着青羽。
左半边脸紫红凹凸,皮肉纠结,上面一只眼浑浊不堪,另半张脸,被几缕凌乱的碎发遮挡,露出一只被斜扯得乜起来的右眼。
他的手中提了一只被血染红的铃铛,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只见他僵硬地略微抬起头,朝着青羽狰狞一笑。
下一瞬,他手臂猛地前后摇晃,僵直地像一只木偶,铃音带着一股极强的音浪,片刻间便冲进了耳膜。
四周荒草剧烈摇摆,发出接连不断的簌簌之声,其中夹杂着千万道急切嘈杂的尖细嘶吼,像是万鬼齐鸣。
青羽脑袋像是被细针猛刺,又像被铁锤重击。
这声音让她心头一凛——这是诸葛峰的铃音!
难道,诸葛川在这里?
她急念清心咒,周身清光喷薄而出,降龙嗡嗡作响,她纵身腾跃,片刻间便疾行至那人面前。
是他!一张被烧毁的脸。
剑尖猛然刺入,直直贯通而过,诸葛川的嘴角咧开,以一种滑稽而诡异的姿势定格住。
剑刃上没有一滴血,一股黑雾从伤口流泻而出,转瞬之间,皮肉消散,徒留一具扎成人样的稻草。
是傀儡术!青羽暗叫糟糕。
她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立即转身向镇子的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