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阿笙的脸已经越来越近。
终于,薄薄的唇瓣落在了她唇上。
阿桃双目骤而睁大,心跳快得像蹦出嗓子眼。
忽听周围响起了响亮的唿哨,阿笙才慢慢从她柔软的唇间离开。
阿桃的脸颊变得比桃花还艳,终于在他怀中低下了头去,羞羞答答地扭了扭身子。
青羽终于放下心来,回到令狐渊身旁,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众妖鬼精怪将阿桃和阿笙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听。
蛇妖捂着嘴偷笑:“要我说,不如现在就洞房吧。”
“哦呦~”众妖大笑着起哄。
“猴急什么?”飞头蛮不满,“要我说不如学学人界的规矩,给桃桃和阿笙大办一场,我们也好热闹热闹。”
“这主意不错!还是小阿蛮鬼点子多!”
……
就在众妖鬼精怪七嘴八舌讨论得正热烈的时候,月影移动,将那石柱上的五只神兽照得惨白一片。
兽眼如灯,忽而投下阴森森的光。
令狐渊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很快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
十二道白光自兽眼中射出,犹如锁链,将他牢牢缚住,钻心蚀骨的痛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无数阴寒之气在他体内游走,撕扯着他的神魂……
青羽骤然看到狐渊倒地,浑身抽搐,面如金纸,冷汗涔涔而下。
她大惊失色,呼吸骤乱,急急忙忙唤出灵力,往令狐渊身上引去,却被那道道寒光猛地撞飞了去。
她再一次往前,又被撞开。
她失了冷静,疯了一般往前冲,不断唤出灵力,又不断被那寒光击中、撞开。
众妖鬼精怪忙不迭过来拉住她。
“阿青姑娘,”阿桃劝她,“想开些,这关逃不过的。等天拂晓,那些符咒才会停止。”
青羽心如刀绞,却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阿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索性已经进来了,且安心住下。我看那公子撑得过去,捱过这三天就好了,再养上三年,你们仍可以做夫妻。”
可阿桃哪里知晓,令狐渊本就有重伤在身?
青羽的指甲掐进肉里,流了血,一点点地漫出来。
符咒密密麻麻,浸着幽冷森寒的光,化作弯弯曲曲的绳索,将令狐渊的躯体一寸寸绞缠。
青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觉得那符咒的光芒似电,在恍惚间凝结聚合,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她心里。
“走吧。”阿桃劝道,“你是人身,时间长了受不住的,等天亮了再过来。”
青羽摇了摇头。她要陪着他,哪怕什么都做不了。
她静静地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抱膝,压抑着自己,肩膀抖动,沉默不语。
本来夜里阴气重,正是这些妖怪精怪们出洞府放风的时间。
往日里他们总要热热闹闹没心没肺地耍上一番,如今看到两人的样子,哪还有心情?
阿桃见劝她不过,便又织了个桃花毯,铺在她身下。
姑获鸟啄了自己一大堆羽毛,逼着紫藤精拔下自己的藤须,交给心灵手巧的鲛人穿针引线,做了一件白羽斗篷,披在了她背上。
就连贪食如命的饕餮,也犹犹豫豫地回了自己洞府,拿出自己向阿桃求了好几日的桃子,恋恋不舍地将它送给了青羽。
更不必说其他大大小小的妖鬼精怪,或笨拙或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好意。
青羽很想好好跟他们道谢,但看着令狐渊受苦的样子,她一颗心全牵在他身上,实在没有任何心情。
天将拂晓之际,众妖鬼精怪陆陆续续回自己的洞府。
阿桃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子道:“阿青姑娘,我们就快变回原身了,白日里待在这儿,会受日火焚烧之苦,恐有灰飞烟灭之祸,所以不能陪着你了。”
“阿桃姑娘,谢谢。”青羽语气冷静得让人心疼。
阿桃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令狐渊,道:“你的情郎应该马上就要醒来了,我们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青羽的肩膀,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转身时,恰好对上阿笙的目光——温柔、腼腆,却亮得惊人。
阿桃看直了眼,一颗春心狠狠荡漾起来。
他耳根薄红,低垂着眼过来牵她的手。
指尖碰触上的一刹那,两人身子不约而同的颤了一下,可阿桃却将他的手拂开了。
她回头飞速地看了青羽一眼,低声娇嗔道:“……猴急什么?你没看到阿青姑娘正伤心嘛……”说完嘟起了小嘴。
阿笙被她这一训,也不恼,跟个小娇夫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阿桃看着他乖觉的样子,视线不由落在他薄薄的唇瓣上,又顺着俊俏白皙的脸颊,滑向清瘦却不显羸弱的身躯……
他长得……好像蛮不错的嘛……
身材也……
她咽了咽口水,脑子开始发昏,脸上热意奔涌,浑身都燥了起来。
该如何现在就把他骗进自己的洞府?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最后终是仰着脖子,装作趾高气扬地道:“本姑娘今日大发慈悲,允许你跟我回洞府。”
阿笙心中一喜,红着脸跟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