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着她穿上它们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他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只是想把他认知里的,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她。
只求她,能看一看他。
可如今他看到这些,却只觉心里难受得厉害,抓心挠肝。
他终是没能下得了手。
自暴自弃似的,任由那些东西刺痛着他的眼睛,拿起酒壶不住往嘴里灌。
阿九见他喝得醉醺醺的,还不住问自己要酒,本想劝劝,但看着那阴沉沉的脸色,终是缩着脑袋没敢开口。
他喝了整整三大坛,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榻上。
到了晚上,却不知为何又醒过来了,头痛得厉害,脑中反反复复出现叶青羽的模样,让他一会儿似是处于油煎火熬的地狱,一会儿又像是将心置泡在无边无际的酸涩汁水里。
他先是后悔,后悔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后来又是嫉妒,嫉妒令狐渊得到了她的身心;最后变成伤心,伤心她竟一丁点儿也看不到自己……
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阿九早上一打开门,乍然看到柳慕宇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是吓了一跳。
他拿眼偷觑屋内,见那两箱东西还完好无损地放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公子是受了情伤了。
他暗自咂舌,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公子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更好奇了。
就在这时,萧槿也踏入了院子。
她远远地唤了声:“表哥。”却在走近了的时候被柳慕宇满身的酒气熏得倒退几步,皱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柳慕宇阴沉着脸不发一语,阿九却对着她频频挤眉弄眼儿。
萧槿顺着阿九的目光朝屋子里望去,立即便看见了那两大箱东西,她心思转了几个弯,终于明白过来,是跟叶青羽有关系。
“表哥,不去凌云殿吗?”她一瞬不瞬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今日兰华她们,还有好多师兄师姐都回来了。”
“我不想去。”柳慕宇惜字如金。
萧槿心道:我就不信你没反应。
她故意扬起声音:“是吗?我方才听说,叶青羽和令狐渊要离开宗门了,正准备向大家辞行呢,你真不去?”
柳慕宇闻言面色骤变。
“也罢,我自己去,我还没见过令狐渊长大后的样子呢?那妖孽美名远扬,我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可比表哥更俊美些?”她说完,唇边带笑,立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快,柳慕宇的步子就超过了她。
萧槿忍着笑,跟了上去。
两人到达快要到达凌云殿的时候,果真看到令狐渊和青羽二人正向一盈一梦等人辞行。
“师叔,”令狐渊恭敬道,“阿青的伤已无大碍,我和她想回西荒海外。”
柳慕宇闻言步子一顿,拳头攥得紧紧的,面色隐隐发白。
萧槿和他固然从小闹到大,不知打了多少次架,但也最是了解他。
此刻看他这副模样,也知他这是真动了情了。
偏他还这一副锯嘴葫芦的死样子,平时跟她斗嘴的跋扈样子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只会窝里横,让她又生气又着急。
她人还未到,声音便已远远传了过去:“呦,修炼期未满,这便急着要走,是不喜欢师叔师伯们呐?还是不喜欢我们这些同门呐?”
众人一怔,立即望了过来。
萧槿恭敬地给一盈等人行了礼,而后拿出郡主的架势。
她眉梢间带上傲气,先看向青羽,又缓缓转向在她身旁的令狐渊。
看到他,她明显愣了一下,悄悄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柳慕宇,压低了声音:“表哥,你这情敌,不好对付。长成这样,连我也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柳慕宇脸色黑了黑。
青羽本就有些舍不得这些同门,如今听了萧槿的话,沉默了一瞬,道:“我没有。”
尽早回浮州山的提议,是令狐渊提出来的。他厌倦了中土的尔虞我诈,对这些同门的情分有,但也算不上多重,他只想跟她在一起,不想有其他人打扰。
可如今看到她的样子,他也开始有些犹豫:“阿青,想走还是想留?我都听你的。”
不待她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像是天际传下的闷雷。
“走什么走?”那人嗤笑一声,“一个都不许走。”
话音未落,院中募地卷起一阵阴风。
众人齐齐色变,立即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黑雾在空中逐渐聚集成形——
正是多日不见的伏矢鬼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