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雪琼醒了。
冬沅喜出望外,立马就要派人去给贺兰奚报信。
雪琼面色苍白,不乐意道,“你给他报信干什么?难不成他过来,我这病就能好了?”
冬沅知道两人还在闹矛盾,趁机帮贺兰奚说起了好话,“二少爷昨天都没去上朝,特意请假在家照顾了你一天,还亲自给你喂药。”
本因为雪琼听了会有几分动容,没想到却面色不虞。
这让冬沅十分奇怪,以往在家时,两人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来相府这么久了,他也没见少爷和二少爷说过什么话,他总觉得两人有点奇怪,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管家知道雪琼醒了,派人送来许多补品,让雪琼好好修养。
“大人这几日忙,不能亲自来看公子,嘱咐公子一定要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雪琼虽不给贺兰奚好脸色,但沈管家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让人把那些补品收下了。
他如今病了哪都不能去,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和冬沅说话解闷。无聊也就算了,最要他命的是,难喝的汤药。
以前在家喝药时,他就不爱喝药,往往都要绿萼绿珠几个丫鬟劝好几遍,还要准备好果子,漱口水,还有....贺兰奚做的甜汤。
令他意外的是,每次喝药时,婢女都会送一碗甜汤过来,雪琼问哪来的,婢女只说是小厨房做的,给他去去苦气。
冬沅高兴道,“这小厨房还挺细心,知道少爷你喝药少不了甜汤。”
这府里知道雪琼这个习惯的,只有两人。既然不是冬沅,那必然就是贺兰奚了。
若换了从前,他定会感动不已,可如今知道了贺兰奚的真面目,他越是事事体贴,雪琼就觉得越虚伪。
雪琼本来不打算喝,证明自己不会被这没用的把戏迷惑,可那药实在太苦了,思索过后,他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反正贺兰奚又不在这,就是喝了他也看不见。
这几日雪琼一直都在床上,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他想去洗澡,冬沅劝他忍忍,等彻底好了再洗。雪琼不听,他实在没办法了,让人偷偷去给贺兰奚报信。
“少爷,你就听话吧,你现在还发着烧,别再折腾了。而且你脚还伤着,这怎么洗?”
“怎么不能洗?我坐在浴盆里,又伤不着脚。”
冬沅还想再劝,见贺兰奚来了,立马道, “二少爷来了,你让二少爷和你说吧。”
雪琼登时噤声,不愿意搭理贺兰奚。
贺兰奚看了他一会,转身吩咐婢女去准备洗澡水。雪琼眼神微动,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过了一会,婢女来报,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雪琼立马朝冬沅道, “冬沅,你抱我去,我没力气。”他这会还发着低烧,双腿像注铅一样,烧的骨头缝都疼。
冬沅刚要过去,余光瞟到贺兰奚正在看着自己,电光火石间心念一转,“少爷,我最近胳膊不太舒服,要不你让二少爷抱你过去吧。”
雪琼瞪了他一眼,“不行,我就要你抱。”
冬沅铁了心要让这两人和好,“少爷,你就让二少爷抱吧。你不是想吃西边那条巷子口的玫瑰糖,现在应该有卖的了,我去给你买,等你洗完就能吃。”说完,偷笑着跑了出去。
屋内的侍女也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纷纷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人。
雪琼坐在床上,心里止不住骂冬沅,他掀开被子,先试探着将完好的左脚踩到了地上,右脚悬空,然后抓住床杆站了起来。
贺兰奚看着他这番动作,忍不住蹙起眉心。
雪琼单脚跳着往净室走,跳了一下,右脚就被颠的隐隐作痛,疼的他抽了口气。他铁了心不向贺兰奚求助,正要再跳,贺兰奚忽然走过来,抄起他的膝盖,将他抱了起来。
雪琼大惊,“你干什么?谁准你抱我的?”
贺兰奚抱紧了他,淡声道,“再动就要摔下去了。”
雪琼怒瞪着他,“那你放我下来!”
“若你不想让右脚废掉,就老实待着别动。”
雪琼一听,身子顿时僵住了。他可不想下半辈子当个瘸子。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烧的全身疲软,一点力气也没用,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跳到净室,除了让贺兰奚抱着,别无他法。
雪琼不情愿的待在他怀里,方才张牙舞爪的气势偃旗息鼓,任由贺兰奚将自己抱到了净室。
待到了净室,雪琼别扭的看了贺兰奚一眼,这浴桶太高,自己肯定是进不去,势必还要让贺兰奚抱着。可是.....
他一咬牙,心道又不是没看过,还差这一回吗?
扣子一解,硬着头皮,在贺兰奚的注视下将衣裳脱了个干干净净。
贺兰奚眸光微闪,不用雪琼开口,便很主动的将他抱到了水里。雪琼脸都红透了,尤其是贺兰奚的手碰到自己腰的时候,他那里最是敏感,身子颤动的同时,又想起那只手在自己腰部摩挲轻抚的暧昧画面。
回过神,雪琼发现贺兰奚竟然还站在一旁,气恼道,“你,你为什么不出去?”
贺兰奚瞧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洗?”
“我....”
他这会还发着烧,身子疲软,坐在水里呼吸都有困难,万一没人看着,晕过去都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