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两人卸了装束,换回了日常的便服,坐在狮馆回程的面包车里。
九叔在前面开车,收音机里放着粤语老歌。盛夏至瘫在后排座椅上,手里拿着杯薄荷奶绿,时不时贴一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林胖子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啊?互动节目非让所有高管都来摸狮头!”盛夏至抱怨着,顺手把吸管递到沈威嘴边,“要不要爽一口?特冰。”
沈威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被冰得眯了眯眼睛,笑道:“人家花了六十万不就图个好兆头嘛?摸两下也是应该的。”
“也是,摸就摸呗,六十万都够我们买多少个狮头了。”盛夏至得意地扬起下巴,把手里的奶茶嘬得啧啧响,“咱们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他心里乐开了花,不止是因为赚了钱。
刚刚在后台的时候,沈威趁着休息室没人,偷偷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可没想到亲上来的瞬间,九叔正好开门进来,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咳嗽。直到现在,九叔都没好意思跟他们搭话。
不过九叔越是这样,盛夏至就越觉得开心。
幼稚园的小孩得到了一块小蛋糕,就巴不得全世界都能知道他手里捧着一方甜蜜。但是这块蛋糕谁都吃不到,只能自己吃得miamiamia,还要咂吧嘴勾起别人的馋虫。
……此刻盛夏至就是这样的心理。
更何况,他没有主动招惹蛋糕,是蛋糕自己塞进他嘴里的。
让人心潮激荡,让人回味无穷。
路边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五彩斑斓的光影在车窗上扫拂而过。沈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伸出手,在盛夏至橘彤彤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好了好了,别吧唧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过节呢。”
“对了九叔,郑器一年的训练款项,再加上今天的出场费,咱们账面上的资金应该暂时够用了,”盛夏至做了个鬼脸,忽然想起了什么,探头看向九叔,“等林胖子的钱到帐后,记得先划二十万到您自己账上啊。”
“嗯?”九叔从后视镜里往后座扫了一眼,“怎么了?”
“之前乐乐垫付的费用啊,九叔您忘啦?”盛夏至晃了晃杯里的冰块,“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手头有钱了,当然要先还给您了。虽然您平时不买保健品不买老年课程,但老人家手里头还是要有点钱的。”
“我又不急着用钱,等以后再说吧。”九叔笑道,“要不少爷还是先跟阿邦把车子赎回来?”
“我和蟑螂狗熊天天练新动作,哪有时间玩车啊?等拿了比赛奖金再赎不迟。”盛夏至摇头,“而且我们两个大壮小伙扣押着您的养老本,这传出去得多难听啊,这钱放您那儿又跑不了,要是哪天需要用钱我再跟您借呗。就这么定了,反对无效。”
九叔这次没有再拒绝,点头道:“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威脑中忽然浮现了缴费大厅前的一幕。
沈乐乐急需缴费进行手术那天,他慌不择路,让项云回帮他垫付了后续的款项。而这大半年来,由于狮馆经济拮据,他自愿一直没领工资,所以一直都没钱销掉欠条。
如今这笔款项进账,他也想趁机把这事给解决了。否则这笔钱一直悬在头上,压力也挺大的。
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出于盛夏至的关系,他并不想跟对方有过多交集。虽然这样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但毕竟立场摆在这,他只能站在盛夏至这一边。
四万五的金额,按最高12%的年利率计算,半年就是两千七的利息。
虽然项云回说免息,可是沈威并不想欠他这么大一个人情。他打算把利息添到三千,也算平了这笔账。
这件事,要告诉夏至吗?
沈威的喉咙忽然有些发干,现在气氛这么好,这一开口肯定会破坏氛围。
他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夏至,这笔钱……”
他觉得不应该瞒着盛夏至,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坦诚是最基本的。
“怎么了?医院还有什么要还的款项吗?”
说话间,盛夏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商业活动的新闻推送。
他扫了一眼,拿起手机划掉,却下意识挑了挑眉峰,语气不耐地嘀咕道:“大数据真的烦,天天给我推送项云回的消息!谁想了解他最近在做什么啊……看到就倒胃口!”
听到这话,沈威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看着盛夏至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理智在这一瞬间战胜了坦诚的冲动。
“没什么。”沈威扯出一个笑容,把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我是想谢谢九叔,也谢谢你……”
“这有什么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盛夏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重新陷回座椅里,“我有点累先睡会,到了叫我。”
“……嗯。”
车载音乐跳转了一首欢快的舞曲,沈威轻叹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心湖却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