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蹲下/身,扒拉着脚下的腐尸,可是她找了好久,都不是他们。
顾渊他们已经走近,他们没有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但是这女子的感官好像迟缓了许多,等他们都来到女子面前时,女子才察觉有人靠近。
女子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连忙踉跄着起身,仓促地就要躲开。
“姑娘。”顾渊上前一步将那女子拦住。
女子显然吓到了,她浑身发抖,也不愿自己现在的模样吓到顾渊他们。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将自己努力缩成一团,犹如刺猬一般,只可惜她没有刺猬身上的尖刺,也保护不了自己。
“姑娘别怕,我是来为你做主的。”顾渊也蹲下身来,他想将那女子扶起来,手还未碰到她,就察觉到女子全身的恐惧。她身子抖若筛糠,衣摆上的血滴在地上,汇成一汪死水。
顾渊放柔了声音,对那女子说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告诉我们。”
月千歌见那女子还是害怕的厉害,只得小声念了归心咒。
“无言,无视,无闻,无嗅,归天地之始,终万物之气……”
月千歌身体里的灵力耗尽,不过这归心咒作为修仙界最基础的安抚法术,并不怎么需要灵力。
果然,月千歌念完后,女子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悄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
当女子的目光落在顾渊的脸上时,她先是微微打量着,忽然,她愣住了。眼中存留的恐惧不在,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她张了张嘴,第一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子脸上都是血污和泥土,圆圆的脸,眼睛却很亮,看人时眉眼弯弯,甚是喜庆。
是一副讨喜的福气长相。
这让顾渊想起了一个人。
“阿福?”他试探性地喊了这个名字。
那女子蓄满眼眶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她颤抖着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是阿离哥哥吗?”
见顾渊点头,阿福一下子扑在了他怀中,她双手紧紧抓住顾渊,似乎不敢相信,却也不会松手,就怕自己一松手,一切都是梦,她还是一个人徘徊在这乱葬岗里。
“好了,没事了。”顾渊轻轻拍着阿福的背,声音愈发温柔,“我们先回去,你身上的伤要找大夫来看看。”
阿福听见“回去”二字时,像被电了一样,连忙松开了紧抓顾渊的手,猛地站了起来,却因为身体不支,往后倒去,好在月千歌眼明手快,将阿福扶住。
阿福很惶恐,她身上脏,刚才扑在顾渊怀中无非是因为久别遇故人,而她此时身心疲惫,忍不住找一个依靠。
现在她精神清醒了不少,也不敢在靠近月千歌和顾渊。
阿福不愿离开,顾渊也没有逼迫她,生怕又刺激到她。
顾渊静静陪着阿福,轻声问她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事。
阿福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那眉眼里尽是哀伤。
她简单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顾渊,她说顾渊离开时对林猎户说,让他赶紧离开这里,林猎户将这话放在了心上,翌日一早就去找了村长。
虽说后来这附近的村子没有发生和馒头村一样的灭门事件,可是总有人在暗处监视着他们,而村子里差不多十一二岁的男孩都无缘无故发生了意外而亡。
林猎户当即决定带阿福离开村子!
早几年阿福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林猎户怎么说也壮汉,还有打猎的本事,就是一直居无定所。好不容易林猎户带着阿福找到一处村子,又遇见苍璐派人来民间寻找美人。
林猎户见阿福出落的越发好看,更不敢在一处定居,就带着阿福四处流浪。
后来遇见了妖兽袭击,林猎户为了保护阿福被妖兽抓走了,混乱的南朝只剩下阿福一个人。
在去年春天,阿福流浪到了荣盛镇,那时候春雨冰冷刺骨,她躲在一处屋檐下,本以为要死这里时,她被那个屋子的主人救了。
“是青哥?”顾渊问道。
阿福点了点头,她说:“青哥儿对我很好,请我吃豆腐脑,还给我找大夫。大夫说我气血有亏,婆母还专门把家里的鸡杀了给我煲汤。我已是无依无靠,就想着以身相许。”
本是无奈之举,却没想到青哥真是良人,他心知阿福是为了报恩,而他也的确被阿福的容貌吸引,经常玩笑着和阿福说自己是见色起意。
青哥还是拒绝了阿福的以身相许,对外也说阿福是自己妹妹
青哥处处照顾阿福,阿福也渐渐喜欢上青哥,她头上那根木雕的狐狸簪子还是青哥亲手雕刻。阿福有心相许一生,青哥这才让母亲准备婚礼的事宜,就算阿福是收留的孤女,但青哥准备的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去年年底我们成婚,在二月初时我知道自己有了身子,本来很高兴的事……”阿福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孩子没了,我也被扔在了乱葬岗里,我听见扔我的人在说,青哥儿和阿娘当天就去安县找我,然后就被……被乱棍打死了……也扔在了这乱葬岗里……”
说到这时,阿福已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