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眼明了的“验”、“查”、“改”等等字眼之外,最为需要注意的就是皇陵深处的“地动仪藏室”所在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想来是钦天监所用的暗号之类的吧……
傍晚时分,裴明哲才身披暮色回来,随意解下披风后便查看她今日的成果。
他早知她能做得好,却没想到能做到这么好。
如此刁难的工作量,一日竟全部整理分类,甚至还有闲暇为他抄录了一份星象对照表。
裴明哲看向沈知微,白日里看起来灰扑扑的小脸,此时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有些柔和娇美。
他垂下眼眸,淡声说:“今日风大,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
沈知微放下毛笔,对着他行了一礼便往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好似忠告的话语传来。
“今晚,关好门窗为好。”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见晦暗不明的烛光在他脸上闪烁,轻声道谢便离开了。
这男人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不说无用之话,想暗示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干活卖力的关系,晚饭居然有两菜一汤,精致了不少,照例验毒后才入口。
她思虑再三,吹灭烛火后,还是没有宽衣解带,只是和衣躺下。
窗外的风声渐起,吹得门窗发出呜咽声响,钦天监预测天气倒是厉害得很。
夜深了,并无异动,难道会错意了?
正待放松下来入睡,窗棂被轻轻敲响,有节奏的叩击声不算大,但在夜色中却很是清晰。
是密码!
沈知微猛地坐起身,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叩击声再起,是在询问她是否在听。
她心跳如鼓,快步下床,摸黑走到窗边,犹豫片刻还是敲击了几下,做出回应。
窗外安静了一会儿,很快传来裴明哲清晰低沉的声音。
“你是沈太医之女?”
虽是问句,却语气笃定。
突然,半块玉佩破开窗纸,伸了进来。
沈知微瞪大双眼,立刻打开窗户,一眼便见到身披长袍,拎着灯笼站在月下的裴明哲。
他正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更低了几分:“现在,你我可以坦白了吗?”
她张了张嘴巴,想开口却喉咙干涩得厉害,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咻!”
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向裴明哲的后心位置,她惊骇不已:“小心!”
裴明哲反应很快,侧身躲过还不忘记推她一把。弩箭在他们面前被狠狠钉在窗棂上,尾羽还在剧烈颤动。
从屋顶上跳下几个黑衣人,已经隐隐将他围了起来。
沈知微站稳身子,当机立断,大声喊了起来:“又有盗墓贼来了,快来人啊!”
下一刻,远处巡夜的士兵大声呼喊着跑来。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局势如此变化,对视一眼不再恋战,纷纷后撤,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士兵赶来,见到此情此景,顿时纷纷跪地。
“大人,属下们失职!”
裴明哲摆了摆手:“起来吧,加强戒备。”
等到院中人散去,他才走入房内,轻轻关上房门,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随后,他一字一顿地询问:“你的那半块玉佩呢?”
“遗失了,我记得殉葬前还在……”
沈知微一顿,抬眼直视他:“大人的玉佩可否借我一观?”
裴明哲沉默过后,还是将玉佩递给她。
羊脂白玉,断裂处的纹路正好和她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她呼吸一顿,心中复杂。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二十年前进入钦天监成为观星女官。我年幼时,她将玉佩交给我,之后便再没回来。她说另外一半在可信之人手中,如遇手持玉佩之人,便是到时候了。”
烛火噼啪一声,烧得更旺了。
沈知微抚摸着手中的玉佩,轻声问道:“什么时候?”
裴明哲走到窗棂处,看着钉在上面的弩箭箭杆上面一个很小很小的特殊印记,眼神晦暗,声音冰冷。
“自是清算的时候。”
他转过身来,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好似淬了毒的毒蛇,危险可怖。
“沈姑娘,或许,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