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全部备齐,沈知微便趁着裴明哲休沐,大张旗鼓的同他出游,之后留下易容冒牌货,他们潜回了明月庄准备彻底根治裴明哲的毒素。
在进入药浴的最后一刻,裴明哲仍然紧紧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再三确认:“知微,不要勉强。”
“放心。”
谎话说多了,沈知微也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淡然处之了,她笑得浅淡而美好,眉宇之间因为浴池中的水汽沾染上了温度,整个人如梦如幻,竟然比平时更美了几分。
裴明哲定定地注视着这张脸许久,终是慢慢松开了手,入了药浴浸泡。在药力的影响下,一阵阵困意袭来,他慢慢闭上了双眼,无力的靠在浴池边缘。
沈知微在府医的帮助下完成了施针,之后便让人退了出去,说自己看着裴明哲便可,让府医和药童过一个时辰再来换人。
此举合情合理,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她取出匕首,狠狠的划破他们二人的手腕,锥心的疼痛让人有些麻木,感受到汩汩流淌的热液在血管中流动,生命力似乎也有些流失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诡异的觉得心情无比平和,温暖的药浴池水也成了一种救赎,四肢百骸都涌现出暖意。
半个时辰过去了,不断加热的池水仍然冒着沸腾的泡泡,沈知微强撑着身体给自己和裴明哲纷纷包扎好伤口,便再也支撑不住,在浴池中晕死过去了。
水流温热,浪潮起起伏伏,沈知微有些迷糊,脑中不由得响起了裴明哲重伤还一直托着她在地下河艰难求生的画面,突然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眸发出耀眼的光芒,灼热的人心神剧烈。
太阳穴猛地一痛,她睁开了干涩的眼眸,眨巴了眨巴,终于看清楚现如今的处境和环境。
那双古井般幽暗的眼眸一瞬不瞬紧盯着她,腰间还有一只大手用力托着她,避免她沉入池水之中,尤其还特意避开了她手腕上的伤口。
此时绑着绷带的两只手正互相交叠在一起,彼此支撑着对方。
沈知微一愣,赶紧挣扎起来,往浴池的角落游过去,让自己尽量离裴明哲远一点,避免被怀疑。
当然,以这男人的聪明才智,想必已经怀疑了吧?
她有些挫败的想着,是不是最近有些高估自己的身体情况了,明明以前最多一刻钟便能苏醒,现如今居然比裴明哲醒的更晚。
想到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也许已经观察很久了,沈知微就觉得心跳有些克制不住的加快了,这诡异的安静在温热的水流的流动中显得更加凝滞。
“那个,你感觉如何?”
沈知微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挫败的认清自己沉不住气的事实,叹了一口气,微微闭着眼睛等待回音。
可等来的只有长久地沉默,直到府医和药童前来敲门换她休息,她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起身。
浑身湿透了,离开了池水,沈知微立刻打了一个哆嗦,闪身到另一间内室中换干净的衣物。没想到出来时,府医居然正在门外等候,她皱眉:“您怎么还不进去照顾裴大人?”
“大人有令,要让我给姑娘号脉。”
沈知微心中一凛,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很坦然的将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伸了出来。
府医捋着胡须,望闻问切之后便点头,叮嘱她好好休息,这才转身进入浴池之中照看裴明哲。
对此,她一点也不担心。
在转移毒素之前早已经服用了克制的药物,她又是尝遍百草的身体,再加上刚刚同样在祛毒的药浴中浸泡过,以府医的医术是发现不了她身上的毒的。
只是,她也撑不了多久。
刚回到房间讹你,沈知微便浑身失去了力气,脸色一片惨白,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强撑着走到了床边,取出藏在枕头下的银针给自己施针。
又深又狠的三针刺入穴道,她才觉得脑子恢复了点点清明,可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驱逐的寒意。好在丫鬟早早准备好了药浴,她立刻跑了进去,等恢复了些力气便继续给自己施针。
一个时辰之后,体内的毒素似乎有所缓和,她便立刻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去替换府医,继续照看裴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