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皇上也开始犹豫了,大殿之上凝滞的气氛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裴明哲就好像是背景板一样,除了一开始被皇帝询问了天象之后,他就全程不再开口了。
左右是他们皇家人自己商量就好了,他没必要参与,也没资格参与。
大殿之内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滴漏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响起来,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比起萧文瑞皮笑肉不笑的从容,稳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反倒是有些神色不愉,就单从控制情绪这一点来说,萧文瑞就赢了。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对当今圣上的皇位颇有微词,即使表面上不说,私下底多少也有议论的声音。
毕竟当今圣上的资质平庸,还特别痴迷修仙炼药,虽然脾气真的很不错,但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别说是被全天下都敬佩尊敬的先太子了,就连短短几年就将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条的贤王萧文瑞,他也是拍马不及的。
裴明哲神色淡漠的看着地面的黄岗岩,眼神也是木然沉寂的,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商量来商量去之后,还是决定让兵部尽快点齐兵马,先去北境驻守,以策万全。
等大事一了,皇上便让萧文瑞和裴明哲一起退下去了。
其他的军机大臣也正在门外等候着,他们一一和萧文瑞裴明哲打了招呼,这才进入内殿之中。
“你不是皇上宠臣吗?这种场面怎么唯独把你撇下了?”萧文瑞淡淡的笑着,侧目看着一言不发的裴明哲,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之意。
裴明哲目不斜视的继续行走,轻声回应:“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钦天监监正罢了,并无什么实权,除了占星问卦,实在是帮不上皇上什么忙。如此军机大事,自然还是需得仰仗朝中其他重臣才是。”
对于这种官话,萧文瑞也只是挑了挑眉,听听便作罢了。
“贤王殿下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回来京城了,最近不如在京中到处逛一逛吧,北境虽然有些不安分,但我朝兵强马壮,定能化险为夷。王爷,不必过分忧心。”
快要到宫门的时候,裴明哲站定,看着萧文瑞意有所指的说着。
也许其他人会觉得这只是普通寒暄罢了,但他相信萧文瑞一定能明白言下之意,不要擅自离开京城,也不要思虑过重,做一些不必要的举动。
萧文瑞眼神一闪,随即温和一笑,颔首应了下来。
他们各自上了彼此的马车,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回府。
沈言跟着裴明哲进入书房,有些欲言又止,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一五一十告知:“大人,姑娘吐血了。”
裴明哲正要拿笔,手猛地顿了顿,抬起头,神色有些仓皇。
因此,沈言立刻就继续开口:“属下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姑娘,一旦身体出现问题就立刻悄悄派人找隐大夫去看看。有忠伯暗中帮衬着,姑娘一定不会发现的,大人,还请放心。”
裴明哲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沈知微为他牺牲自己的事情是永远都无法解开的心结,也是他止步不前的原因之一。
如果和他在一起注定只有伤害,那何不让她去飞呢?
她说厌恶宫廷,只想做自由自在飞翔的雀儿……最起码,要先活下去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才重新拿起毛笔,开始验算星图。
虽然昨晚没有亲自观星测轨迹,但钦天监有很多观星官都记录了天象,在回来之前,钦天监就已经全部将记录送到了裴府,方便裴明哲回府之后立刻查看推演。
他叮嘱沈言,等沈知微回府后,一定要来告知一声,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只是,这一次不同以往,推演也更加仔细了。
反反复复核算了好几次,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北境一战,在所难免。
裴明哲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之间,缓解酸疼的双眼,看样子百姓们又要遭罪了。
如果沈知微真的觉得星图演算也可能出错,那么希望他很希望自己这次真的出错了。
可惜,事与愿违,一个月后,北境就开始打仗了。时值深冬,北境更是冰天雪地,想来是草原上的食物有限,所以便打算跨境来夺取物资吧。
边境之争这么多年也没有结果,谁也讨不到好处,如果不是逼到绝境了,想来这些蛮夷之国也不会轻易发难的。
说到底,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又有多少人愿意打仗呢?
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这一次战争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唯独每天只需要观测天象的裴明哲和不能随便参与军机大事的萧文瑞,清闲的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