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着精神跟着往里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暗房,小安子正在里面吃饭,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啃着,吃的满嘴都是油,哪里有一点受罪的样子?
这下,王德全这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好你个小安子,你倒是吃得香,我打死你我!”
小安子被打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劈头盖脸就是巴掌,吓得赶紧抱头鼠窜,到处躲闪。
最后,还是领路的小太监挡住了王德全:“王公公,您悠着点儿,这可是您的亲儿子,打坏了不还是自个儿心疼吗?”
听到对方居然连小安子是他的儿子都知道,王德全的心里一紧。可转念一想,只要自己的血脉得以保存,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为了这个儿子,他冒了多大的风险啊,甚至连命都豁出去了也要偷偷带在身边养。
王德全瞪了一眼小安子,之后便对着小太监说:“你的主子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的主子是谁不重要,只是王公公记住欠奴才主子一个人情便是了。”小太监摇摇头,似乎不想多透露,话锋一转,他又说,“对了,主子让奴才传一句话‘王公公,做奴才的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跟错人,有时候保全自身和保全家人其实并不难。’”
说完之后,小太监也不管王德全的反应,便从暗房里的衣柜找出一件小侍卫的衣服递给小安子。
“小安子,这宫里你是待不下去了,换上衣服混进采买的队伍里出宫去。王公公神通广大,想必把你秘密养在京城里不算难事的。”
小安子赶紧接过衣服,连连感谢,真要去换衣服,又被王德全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顿时两眼冒金星,很是委屈的摸着脑袋看向自己老爹。
见到自己儿子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王德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那么精明,儿子怎么能这么憨呢?
要不是知道小翠绝对不会背叛自己,而且小安子和自己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亲生的了。
王德全暗叹一口气,如果不是亲儿子,那真是不想要了。这要是没了他的照顾,小安子根本没办法在这皇宫中生存。
他就想不明白了,从小就教,怎么就是教不会呢?再扫了一眼儿子,又看看一旁的小太监,又被自家儿子眼睛里面清澈的愚蠢给蠢哭了。
王德全又郁闷了,但还是先警惕的看向小太监:“哼,送小安子出去当然容易,可宫里少了一个小安子,又如何能够瞒天过海?”
谁知道那小太监居然嘿嘿一笑,眉眼之间都是愉悦,这份从容当真是不像净身房里的普通动刀太监。
“我家主子既然救下了小安子,那么自然救人救到底,绝对不会出现纰漏的。王公公尽管带着小安子出宫就是了……”
虽然对方言辞凿凿,但王德全还是心存疑虑,思考了一下,暂时将小安子藏在了宫中,然后小心的观察着宫里的动静。
要是对方反咬一口,他还可以立刻把真正的小安子交出来,说是为了方便照顾被他安置起来了。
可没想到,傍晚时分的时候,出去打探的小太监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令人惊叹:“王公公,真是奇了怪了,小安子明明在您这里,可净身房里也有一个小安子,而且那个小安子没有了命根子,正在床上哭嚎着,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王德全是宫中的老人了,又经历了两代朝堂的变更,自然敏锐的全部都明白过来了。
看样子,那小太监应当是没有说谎的。
既然“小安子”在净身房,那么之后就算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全部推到净身房里,怎么都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想明白了之后,王公公就赶紧将小侍卫的服装交给小安子,又让送信的太监赶紧出去打点。房内瞬间就只剩下他和小安子两个人了,他看着自己儿子穿上侍卫的衣服,顿时显得伟岸了不少,也没有太监那种卑躬屈膝的谄媚,眼眶不由得一热。
“爹……”
小安子也从来没有见过王德全如今这副模样,也有些被感染了,鼻头酸涩不已,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爹”。
这简单的一个字,顿时让两个人都潸然泪下。
王德全擦了擦眼睛,吸吸鼻子,其实出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不能时时刻刻见到,但好歹儿子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他轻轻给小安子抚平衣服上面的褶皱,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安子,听好了,以后不用学太监说话了,你和爹不一样,你是真正的男人。出了宫现在爹给你买的宅子里先过着,小心一点,别让人发现了。只要有机会,爹就立刻出宫去看你。你可以叫回本命了——王安禄,记好了!”
王安禄含着泪点点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对不起,儿子没用,这么多年跟在您身边只会添麻烦。您放心,儿子出宫后一定小心,爹,你也小心点儿,皇上开始怀疑你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等出了宫,儿子给你养老,生个大胖孙子给您,咱们一家共享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