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挠了挠头,轻声说:“经过我之前给你的治疗,你的身体已经对大多数的毒药都有了抵抗能力,这颗药可以快速加强你的体质。即使萧文瑾真的又炼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毒药,它也能让你撑到回裴府来找我。”
“你吃了吗?”裴明哲轻声问道。
所谓的他对毒药有抵抗能力,是因为沈知微将自己百毒不侵的血换给了自己吧?既然这药对他有用,那么对沈知微应该也有用吧?
“这药对我不起作用,不如给你吃。”
裴明哲皱眉,她在这方面一向没有什么信誉,为了救人隐瞒病情,为了救人牺牲自己……
看样子还是要找机会偷偷见隐师叔一面,看看他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治疗沈知微的方法了。
他轻轻拍了拍沈知微的脑袋,温和地说:“在家要乖一点,没事就别去找贤王殿下了,等天黑了,咱们从密道出去。”
沈知微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裴明哲挑眉,对她的乖巧颇为质疑,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从来不是他的物品,她有独立的思想,她有权利决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他,只能建议。
进宫的路上,裴明哲一直觉得自己会有所顾及,甚至会有些不安。
可马车的车辙缓缓前进,他坐在不算平稳的车厢里,心情倒是平静得很。
到了大殿之上,王德全难得没有和平时一样耀武扬威的表示自己的高傲,反倒很是稀奇的弓身引路,就好似一个普通的小太监一样。
裴明哲见状,暗暗佩服。
“忍辱负重”这四个字无人不知,可做起来就难了。
他难得侧目,真正的第一次好好打量了王德全这个太监总管。
虽然年纪不算大,又总是养尊处优,但王德全的模样却并不算年轻,整个人都是一种很沧桑的感觉。
眼底深处也是浑浊不堪的疲惫,这吃人的深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德全不是好人,但也同样是深宫之中陪葬品罢了。
裴明哲收回目光,慢悠悠继续往前走着,他看着被搬到大殿来的炼丹炉,只觉得讽刺。
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仙丹灵药,还是毒药呢?
他跪在距离萧文瑾不远的地方,也不抬头直视,语气里面全是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个权臣应当有的态度。
萧文瑾看了跪在地上的裴明哲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操心自己的炼丹炉。
丹炉被打开了,里面袅袅升起的云雾遮挡住了他的脸庞,可并没有一点仙气飘飘,反而把那双阴鸷深沉的眼眸衬托的更加诡异阴狠。
“裴爱卿,你的表妹最近好像在京城之中非常活跃,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孤女吗?”
裴明哲神色如常,身子又弓的更低了一些:“回皇上,雨嫣的性格比较跳脱,又出身低微,对于一些人情世故都不是很明白。臣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
“是吗?不懂人情世故,倒是懂得怎么曲意逢迎啊!”萧文瑞嘴角含笑,但话语却充斥着冷寒之意,“贤王和她也走得很近啊。”
裴明哲低头:“臣惶恐。”
这明显的敷衍话语也并没有让萧文瑾生气,他合上炼丹炉,走到自己的九五之尊之位坐了下来,整个人仿佛找到依托一样,放松了不少。
他看向裴明哲,轻声说:“朕这个兄长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不贪财不好色,就连国公府的嫡女薛明兰一再示好,也没有办法让他青睐,你的表妹倒是很厉害。”
裴明哲继续喊着“惶恐”二字,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姿态可以说是放到最低了。
可即使如此,萧文瑾也并未有任何松动,眉眼之中的怀疑更是明显:“秦雨嫣还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频繁出府总是不妥。”
“回皇上,之前曲水流觞宴上,皇上金口玉言,给我和表妹赐了婚。臣想着表妹出身不好,便早早让她跟着管家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频繁出府应当也是跟着他们一同出府采买,或者是梳洗一下京城吧。”
裴明哲这一番话下来倒是毫无错漏,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头顶上的那一道目光一直从未离开他的身体。
但他其实并不是很紧张。
在下定决心要拨乱反正,将乱臣贼子拉下皇位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心有所念,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