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诊了几只野生动物，赵大虫说要等你来治。你记得门口药店买点VK来，全用光了。”

“静脉的VK？”

“对。”

“好。”

动物园有一部分实习同学结束实习了，人手不够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在人手不够的时候接诊野生动物，赵大龙又出什么幺蛾子？

沈觅告别同学，匆匆离开。

提着一袋维生素K，来到保育区门口，赵大龙正在直播。

好多游客也不怕热，围着看他。

他对着镜头，表演的情真意切：“你们不知道啊，这老鼠药害人啊！好多动物吃了吃过老鼠药的老鼠才这样的！大家千万别乱放老鼠药啊，你们知道吗，一个黄鼠狼，一年能捕食1500到3200只老鼠！”

沈觅大概猜到了几只动物的情况。

她从后门偷偷溜进保育区。

三个动物被分别放在小推车上，沈觅立刻上手做了简单的检查。

汪锦绣拿着一把蔬菜路过。

“汪姐，它们怎么不先开放静脉通道啊？抽血了吗？”

“外面的动物我不治，不是我业务范围。”汪锦绣在给动物做晚饭，“实习生走了，人手一下子少了，我忙得很。要是不给它们准备足够的晚饭，它们吃了老鼠，那可就惨咯。”

她也没说错。她是动物园里的保育员，当然应该以园内动物优先。

沈觅看了一眼今天当班的名单：“百里呢？让他过来帮忙！”

“不知道他去哪了，刚才就没见人影。”

“不知道，我哪儿管得了他？不过你叫他也没用，赵大龙不让我们碰，非要等你来。你是不知道，最近这阵子，好多野生动物老鼠药中毒，好多人借我们这地方给它们解毒，死了好几只黄鼬呢。他们有的是野保人，一边做手术一边直播，流量挺高的。赵大虫一看有热度，这不凑上来了吗？”

汪锦绣揶揄道，“小觅，你可是名人了啊，好多游客都来问你在不在，找你要签名，说要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运。你过会儿给我签几个呗？我留着卖钱。”

“啊我真服了……请兽医立刻前往保育区，请兽医立刻前往保育区。”沈觅来到广播话筒前念了两遍，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投入工作状态。

赵大龙听见了声音，立刻拿着手机进来了：“小沈你终于来啦，这几个小动物等着你来救呢！”

他这油腻的语气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沈觅随口寒暄了句，低头认真检查三个动物。

先看国二。

这只红隼圆滚滚的，炸毛，精神萎靡，被抓的时候无力挣扎，外表无明显异常。

再看两个三有。

黑眉锦蛇口腔间隙有血液渗出，腹部略微往外凸出来一点，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

黄鼬牙龈出血，皮下有瘀伤，嗜睡，粪便明显隐血。

难怪让她带维生素K回来，这些动物都会吃老鼠，如今城市里老鼠泛滥，它们肯定吃了不少。

市民用的老鼠药多是会导致凝血功能障碍的药，能用维生素K来解毒。

有些老鼠比较机敏，吃到后很快意识到不对，只摄入了一点，对它们生活没造成太大影响。但这些吃进去的老鼠药存在体内长达两三周都代谢不出去。

黄鼠狼和黑眉锦蛇都很喜欢吃老鼠，一旦它们摄入太多，积累起来，就会造成老鼠药中毒。

“沈老师，它们三个的血常规都出来了。”百里听到广播，举着平板在镜头外，远远地喊了一声。

赵大龙瞪了他一眼。

“不愧是你，快拿来！”沈觅接过百里递来的平板，对着镜头说，“大家要记住，如果受伤了，无论人还是动物，最好尽快医治。时间就是生命！”

黄鼠狼和蛇的血液报告一看就是老鼠药吃的，血液里凝血因子活性大幅下降。

黑眉锦蛇为了吃老鼠，在投喂点附近徘徊，吓到了居民，挨了打。要放在平时，它挨一下也没事，但当凝血功能出问题后，它体内止不住出血。

处理起来也简单，用上维生素K后，在伤口附近找到出血点，止血就好。但骨头断了，沈觅这边只能简单处理急症，得摇个专家来处理骨折。

黄鼠狼是在小区里发现的，被人关了一天没吃东西。仔细查过没有大碍，也用输液泵给它们静脉推注维生素K。

“这红隼不是老鼠药中毒啊。”

赵大龙很意外：“居然不是老鼠药中毒？”

沈觅把红隼抱起来，抚摸它：“可怜的宝儿，你怎么了？”

红隼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

沈觅：“百里你怎么看？”

百里：“它是母的，很胖。”

赵大龙捂着嘴，不由得笑出声来。

直播间弹幕上也一阵讥讽。

【这是实习生吧？老师他怎么看，他居然说是母的很胖，太好笑了吧？】

【母的，很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答非所问啊，明明在问它生什么病，难道它是母的，很胖，就会生病吗？】

但沈觅居然点头了，双手捧起红隼，抚摸它的腹部：“我也觉得，好肥啊，它不是炸毛，是真肥。我摸到了。”

百里：“嗯！”

他在采血的时候肯定诊断出来了，但因为赵大龙不让汪锦绣动手，他一个还没拿到执照的实习生没办法操作。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直播间里终于来了个懂行的人。

【我家有宠物鸟，我看过科普说母鸟太胖了，会卡蛋。这个鸟不会是卡蛋了吧？】

【卡蛋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会说母的很胖，这居然也能判断出疾病？】

将胖鸟抱去拍X光，果然看见腹腔内有蛋，但的直径比平均数据大了足足一圈，加上它腹腔厚厚的脂肪包裹，生产困难。下一个蛋已经在排了，再不取出来，会卡在里面难产而死。

沈觅给胖鸟打了葡萄糖，让它有力气生产，往泄殖腔里灌了润滑油，顺着胖鸟的产道，将蛋慢慢往外推：“先试试看，不行只能把蛋打碎了，夹出来……”

红隼挣扎了一下。

百里看了它一眼：“要麻醉吗？”

沈觅赶紧说：“先不麻醉。你尽量自己下蛋啊。自己能下蛋就不给你打麻药。”

红隼趴回了她手里。

沈觅摸了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