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从床栏上拉过长布条,将小羊重新包上保温毯,在病床上做好保定。再从包里翻出留置针和输液管。
小羊脱水严重,静脉几乎塌了。她换了两次位置才找到一根能用的。
她动作很快,等她固定好留置针,葡萄糖没来得及焐温。
小藏羚羊失温有段时间了,再输冷的液体能直接将它送走。
她把伪人当实习生来吩咐:“去找电吹风,用电吹风吹热它。不能太烫,要接近体温。”
伪人依言照做。
液体一滴一滴往里走。
“速度快一点,它脱水太严重了。”
沈觅找到剃须刀,在贴心监的位置剃掉羊毛,给它贴好电极片,连上心电监护仪。
不清楚小藏羚羊的生命体征具体数值,她让伪人用手机查好告诉她,自己则趁此时间再次观察小藏羚羊。
它除了背上和腿部的伤之外,看起来没有其他需要立刻处理的急症。
伪人一手拿着电吹风,将查到的数据大声汇报:“它心率和呼吸频率太低了!”
可是葡萄糖只输了五分钟,小藏羚羊的心跳已经比刚才快一些了,腹部起伏变稳了,这说明营养是有效的。
沈觅:“失温情况下频率低是正常的。我目前判断它主要是饥饿脱水再加上失温,没发现其他要紧的高坠伤,很大概率能救回来!”
她从抽屉里找到了一幅木质的简易夹板,将她简单固定小羊的断腿。
小藏羚羊不可能一直被布条捆在床上,等失温纠正,补充营养之后,很大概率会将它送去有X光机的救助站治疗,需要将它的断腿保护先起来,防止它挣扎时伤上加伤。
然后最要紧的是背上的伤口。
沈觅用剃须刀将伤口附近的羊毛剃下一块,发现伤口附近的肉变成了灰色,浅表的一层像是已经被感染,腐烂了。
也幸好小藏羚羊这年纪正好长毛,有羊毛防御,挡住一部分尖锐的爪子,否则伤痕可能更深。
这种伤口必然会引来虫子叮咬,要好好消毒。
沈觅拆了纱布和刀片,正准备刮腐肉,伪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到电话,匆匆离开院子,说过一会儿回来。
沈觅耸了耸肩,只好自己按住小羊,割掉腐肉。
她下刀很有分寸,动作很轻柔,这腐肉明显失去了活性,应该不太疼。刮开皮肉后,从毛细血管里涌出几滴鲜红的血。
她淋下双氧水,小藏羚羊一下子被疼醒了。
但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抽了一下腿,睁开了眼睛。
咩~~
它躺着,张着嘴,虚弱地叫唤:“疼疼~”
听起来还是小奶音。
沈觅快速用双氧水冲洗伤口,说话声音也忍不住夹了起来,温柔地问:“记不记得你怎么受的伤?从多高的地方掉下来?”
小藏羚羊试图抬腿,但它的断腿上了夹板护具,没能抬动:“疼疼~呜~”
它只能回答只字片语,想来是年纪尚小,还不具备完整的沟通能力。但它知道腿疼,起码看起来脑子没摔坏。
沈觅摸着它的脑袋,循循善诱:“还有哪里疼?这里疼不疼?”
小藏羚羊:“不疼……”
沈觅摸向它后背:“这里疼吗?”
小藏羚羊的叫声带着颤音:“疼~”
“肚子呢?”
“疼……饿饿……”小羊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可怜兮兮地乞求道:“饿饿~”
肚子疼是生病了,还是饿的?
“别急,我去找人帮你拿吃的。伤口还没上完药,你先乖乖躺着。”沈觅轻抚着小羊,给向导打电话,请他带点羊奶回来。
扎西顿珠刚把标本送出去,正往院子里赶,接到电话后立刻折返去了羊圈。
沈觅回到小羊边上,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动静,像是有人进了一间屋子,用力地甩上门。
“怦。”
黑鸢怪叫了一声:“又来了!真讨厌!”
沈觅对黑鸢喊:“怎么了?谁来了?”
鸟类本该习惯用声音来沟通,但这只黑鸢大概经常被欺负,性格变得孤僻,并没有回答沈觅的话,独自飞到高处角落的横梁站着。
沈觅耸了耸肩,放下这茬,呼唤道:“吴骞~”
伪人没有回答。
这个家伙打了个电话后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沈觅只能自己当助理,把要拆的包装都先打开,才重新消毒戴无菌手套,继续给小羊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