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谋远说着站了起来,好像立刻能变成黑鸟飞回去。
“妈呀!你给我坐下!”沈觅抓住他衣角,把他拽回原地,“你先说说到底怎么杀的?”
“我关掉了马路上的监控,把他踹到了车轮底下。”
“啊这……”
还以为他能用眼神杀人,或者像郑奕一样有枪……
沈觅:“那司机多无辜啊?没监控他也不能逃逸啊,而且周围所有车上有记录仪啊!”
夏谋远托腮沉思:“没有想过。”
“…………”
夏谋远:“没事,就算拍到我,我再长一具身体就好了。”
沈觅暴躁:“谁担心你了?!”
原以为她再次看见毛扁时会很愤怒,可情绪并没有那么强烈。可能高原缺氧,她把大脑情绪这块关闭了,也可能看惯了这些次人格之间的争斗,疲倦了。
夏谋远会粗暴地让不喜欢的次人格消失,蔺烁只不过换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坐视厉星野破产。
本质上他们没有区别。
她找到了宋易榆的个人微博,在她结束保护性投喂中华秋沙鸭的项目后,他发了一条说自己被冤枉,进了局子的微博,得了很多同情。
当时郑奕找证据将他收监,但绿幕联盟的人找律师将他保了出来,让他撇清了关系。
等他出来后,他愤世嫉俗地参与热搜话题,各种转发绿幕联盟的热搜,抨击厉星野,后来突然停更了一个月。
等再出现,就是他全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躺在ICU里。他说他被一个神经病踹了一脚,倒在大货车的车轮下,碾到了他的胸骨。
这正是毛扁刚刚承认的事。
经过了三个月的治疗,目前他仍只有双手和脖子能动,转到了康复医院养伤。他的学业事业全毁了,绿幕联盟执事的工作也没了,女朋友跑了。他只能用语音输入,在网上发表一些稿件谋生。
他的每篇微博里都有二维码,希望大家募捐,评论区一开始还有数百人,把他当老大,似乎筹集到一笔钱。但因为每条都卖惨,到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留言了。
沈觅偶尔能在评论区里看见自己的支持者,说他这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宋易榆会激动地回复这些人,把沈觅说成捞女,说天下女的没一个好东西,还教唆他的狗腿子一起帮他骂人。
可当时他差点杀了她。
如果她不能和动物说话,早就被熊拍死了。
他为了害她,搜遍棕熊和诱食剂的论文,将知识应用到这种程度。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却将聪明用在这种地方。
毛扁不管规则,做事没有逻辑,以暴制暴,这是自然界中最常见的生存策略。
沈觅虽然看惯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见惯了宋易榆这种货色,但真看见他过得这么惨,又觉得很爽。
还好,她虽然写论文写到变态了,存了点人的情绪。
她吃完饭,收好垃圾,怕自己晕碳不舒服,拿出便携氧气瓶,一边走,一遍吸氧。
山脚下草地繁茂,随处可见小动物挖掘的洞。
“这是鼠兔的窝?”她蹲下来朝里看,和嘈杂的鼠兔不一样,“我怎么听见了小鸟乞食的声音?这动静不像是鼠兔啊。”
夏谋远在身边撩起袖子,捡了块石头:“我帮你轰出来。”
沈觅赶紧阻止:“喂!住手啊混蛋!”
巢穴里,有鸟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雌性地鸦:“天塌啦有猴子来掏我们的窝!老公~老大老二,不好啦,你们快来啊!”
沈觅急忙说:“我不掏窝,我只是路过看看!”
一只小鸟出现在洞口附近,倏得一下探出头,又钻回了洞穴里。
它比常见的麻雀大不了多少,头和背是灰褐色,肚子是白色的,全身毛茸茸的。它的鸟喙黑色细长,微微向下弯曲。
只看一眼,沈觅认出了它。
这是褐背拟地鸦,也是俗称的地山雀。
它们会在地上挖洞筑巢,很多时候贪图方便,利用鼠兔废弃的洞穴。它们用合作繁殖的方式来孵蛋,经常有雄性亲戚或者上一窝儿子一起帮着喂养鸟崽子。
雄性地鸦:“洞口来了两个人,那个雌性说她只是看看。”
沈觅欣慰:“太好了,我终于是个人了。”
雌性地鸦:“你们快去揍她,让她走远点!”
另一只雄性地鸦:“他们这么大,揍不动啊。我们躲着,看看他们会怎么偷鸟崽子。要是他们把手伸进来,我们能往死里咬!可如果我们出去了,他们会把我们抓住!”
它们居然煞有其事地讨论了起来。
沈觅用相机的夜视模式,往洞穴里拍,果然拍到了三只惊慌失措的成年褐背拟地鸦和几只嗷嗷待哺的鸟崽子。
“来,笑一个~”
几只褐背拟地鸦惊恐地张开嘴:“!!!”
沈觅将拍好的照片发到群里,站了起来,回头看向夏谋远。
他的视线没有看相机,而是一直落在沈觅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觅:“既然你们各自为战,而你又想保护我,那你不如加入我,帮我做事。我能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