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脸色瞬间惨白:“连姓名都不能提及?那我们如何破局?如何查清真相?如何救下万千宫人?”
圣上目光落在灵枢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妥协:“所以朕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和解。”
“和解?”灵枢眸色微凉,“圣上半生算计我、囚禁我、逼我献祭、抹黑我命格,如今棋局败露、身份揭穿、沦为弃子,便想与我和解?世间哪有这般轻易的事。”
“朕知晓亏欠你万千。”圣上坦然受下所有指责,语气诚恳,“朕可以归还你所有自由、撤销软禁禁令、解封所有秘档、调动所有禁军、助你斩断血契、救下六宫宫人。朕可以舍弃帝业、褪去龙袍、背负所有骂名、任由天下人唾弃,只求你一件事。”
“何事?”
“今夜子时,天劫降临之际,不要彻底掀翻棋局,不要亲手打碎太后的复生执念。”圣上眼底带着极致的挣扎,“留一线生机,留一丝余地。”
离谱诉求瞬间引爆全新冲突!
灵枢蹙眉,眼底满是不解:“她利用你半生、骗你作恶无数、让你背负万世罪孽、沦为天下笑柄,你为何还要护她执念?”
圣上沉默良久,道出无人知晓的隐秘羁绊:“因为太后半生孤苦、半生隐忍,她的执念虽偏执疯狂、祸乱天下,却是世间唯一护过朕、救过朕、从未真正害过朕的人。”
“朕年少冷漠、性情乖戾、无人亲近、无人扶持、无人看好,是她步步为营、舍尽名声、背负恶名,硬生生将朕从尘埃里托上九五之位。她利用朕,却也成全了朕;她算计天下,却从未算计过朕的性命。”
人性复杂拉扯拉满,善恶再无绝对!
灵枢静静看着他悲凉的眉眼,终于彻底看懂这深宫所有人的身不由己。
圣上是野心的囚徒,太后是执念的囚徒,宫人是血契的囚徒,而她,是宿命的囚徒。
整座深宫,无人不是棋子,无人不是可怜人。
“我可以不彻底打碎她的执念。”灵枢沉默片刻,缓缓松口,给出折中底线,“但我绝不会顺从棋局、绝不献祭自身、绝不坐视万千宫人赴死。我可以留一线余地,却绝不会纵容罪孽延续。”
“好!”圣上立刻应声,眼底亮起一丝微光,“朕答应你!子时之前,朕调动皇城禁军,护住六宫宫人、压制血契反噬、阻拦献祭开启。你只需安心勘破真相、稳住自身命格,不必再孤身涉险、独自逆局。”
君臣彻底停战、临时结盟,局势迎来全新转机!
青禾又惊又疑,低声道:“公主,圣上反复无常、城府极深,我们真的可以信他吗?万一他假意结盟、暗中设局,再次欺骗我们,我们将再无退路!”
“他如今无路可退。”灵枢淡淡开口,“棋局主控是太后,他已是弃子,与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此刻结盟,是他唯一的生路。”
圣上闻言,微微颔首,没有辩驳,默认了所有处境。
可就在局势趋于平稳、众人准备联手对抗终局浩劫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不同于太后的威严沉稳、不同于侍卫的规整肃杀、不同于宫人的怯懦谨慎,这脚步声温柔平和,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却在此刻听得人心头发寒。
一道温婉的女声缓缓响起,隔着一重门帘,轻轻传来:“圣上与公主冰释前嫌、联手破局,真是一桩好事。”
太后来了。
她依旧一身素色佛衣,发髻整洁、眉眼温和,仿佛从未有过半分疯魔偏执、从未布下滔天棋局、从未血染深宫。她缓步掀帘入殿,目光淡淡扫过并肩而立的灵枢与圣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似慈悲温婉,实则威压漫天。
“母后。”圣上神色微僵,下意识出声。
太后没有看他,目光牢牢锁在灵枢身上,轻声道:“枢儿,你醒了。皇史宬一行,收获颇丰,对吗?”
灵枢直视她:“我知晓了皮囊是假、知晓了至亲牺牲、知晓了你的半生执念。”
“知晓便好。”太后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那你应当明白,所有人的挣扎、所有人的逆局、所有人的结盟,通通无用。”
圣上上前一步,沉声道:“母后,儿臣知晓你半生孤苦、执念深重,可你不该献祭万千无辜、祸乱整座江山!棋局可以终止、执念可以放下、逝者无法复生,你何苦一错再错!”
“放下?”太后低笑出声,笑意寒凉刺骨,“三十年孤守、三十年隐忍、三十年背负骂名、三十年逆天布局,你让哀家放下?皇帝,你从未体验过彻骨绝望,从未熬过无边孤寂,你不懂哀家的执念,更不懂哀家的守护。”
“可人命无辜!”圣上语气急切,“六宫宫人、天下万民,不该为你的私情陪葬!”
“天下人命,皆可弃。”太后语声轻柔,却字字杀伐,“唯独他,不可弃。”
极致偏执,无可撼动!
灵枢眸光一冷:“太后,你为一己私念,屠戮无辜、颠覆棋局、困住世人,难道从不愧疚?从不自责?”
太后抬眸,眼底是极致纯粹的疯魔:“哀家这一生,愧对先帝、愧对万民、愧对江山、愧对皇帝,唯独从未愧对那个为你赴死的人。”
“他以命护你,哀家便以半生罪孽、万世骂名,拼死换他一线生机。天道不许、先帝不许、世人不许,哀家便逆天而行、逆规而战、逆命而存!”
正邪三观终极碰撞,彻底无解!
灵枢盯着她执拗的眉眼,忽然轻声开口,抛出一句试探的话语:“若他不愿复生呢?若他当年以命护我,本就是自愿身死、甘愿落幕,从未想过逆天归来呢?”
这句话,是压垮太后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后浑身骤然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温柔的假面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慌乱与愤怒,死死盯住灵枢,厉声开口:“不可能!他绝不会甘愿身死!他定然是不甘落幕、不甘沉沦、不甘被天道掩埋!你不懂他的痛、不懂他的苦、不懂他的执念!”
情绪彻底失控,偏执疯魔展露无遗。
灵枢步步上前,字字诛心:“你不是懂他,你只是借着他的牺牲,满足你自己的执念。你感动的从来不是付出,只是你自我沉溺的悲壮!”
“住口!”太后厉声呵斥,周身气场骤然炸开,整座长乐宫灯火剧烈摇曳,“哀家不许你诋毁他!不许你妄议他!”
僵局彻底锁死,谈判彻底破裂!
圣上见状,立刻挡在灵枢身前,沉声道:“母后,儿臣今日站在公主这边。今日无论如何,绝不会让你献祭宫人、重启终局!”
母子彻底反目,帝后彻底对立!
太后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忽然缓缓收敛所有戾气,恢复平静,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们以为,联手便可阻我?你们以为,弃子结盟,便可逆天改局?”
“你们终究忘了,哀家布局三十年,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她缓缓抬眸,望向灵枢,落下本章最颠覆、最惊悚的终极钩子,字字冰冷,击穿所有人心:
“你以为你那副善良纯粹的假皮囊,是旁人替你缝补而来?”
“错了。”
“那不是旁人给你的伪装——那是二十年前,他亲手剥离的,属于你自己的善意神魂。”
“而你真正的本命神魂、骨子里的黑暗本源、足以倾覆天地的灭世心性,被哀家养在深宫莲池底下,整整二十年。”
“子时天劫降临,不需献祭宫人、不需你归位棋局——哀家会亲手放出你的黑暗本命神魂,让你自己,亲手毁灭你此刻守护的一切。”
夜风狂卷、宫灯尽灭,长乐宫瞬间坠入无边黑暗,比天劫更恐怖的终局底牌,彻底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