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彻底寂静,原本准备好万千辩驳的说辞、站队的立场、对峙的矛盾,尽数落空。
没有人想到,历经万古骗局、受尽世间委屈的灵枢,非但没有辩解卖惨、倚功恃宠,反而坦然认领所有现世罪责。
宗室诸王脸色瞬间僵硬,他们本想借追责逼宫、借律法施压,彻底禁锢灵枢,如今对方坦荡认过,反倒显得他们咄咄逼人、心胸狭隘、借机构陷。
圣上心头一松,又五味杂陈,沉声开口:“灵枢,你……”
“陛下。”灵枢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臣妹愿依大齐祖制,入深宫静思狱闭门待审,清查本源罪债、梳理万古牵连、平息朝野流言。”
“但我有三言,当庭陈明,望百官静听、朝野共鉴。”
她抬眸,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宗室老臣、铁甲禁军,字字铿锵,震彻深宫:
“第一,我今日认罪,认的是人间动荡之过,不认万古祸世之罪。我从未祸乱苍生、从未蓄意破禁、从未图谋诸天权柄,本心坦荡,可对天地万民。”
“第二,我入静思狱,是遵人间律法、顾朝堂秩序、稳社稷根基,而非认罪伏法、自认宿命罪孽。万古棋局未终、仙尊执棋未现、天地真相未白,我身可禁,我道不灭。”
“第三,从今往后,我禁足深宫之日,朝野不得借我之名乱政、宗室不得借禁忌之名扰民、百官不得借万古秘辛惑众。大齐社稷安稳、万民烟火存续,一日不可乱。”
三言落地,公私分明、法理清晰、气度凛然。
原本纷乱撕裂的朝堂人心,瞬间被稳稳镇住。
御史大夫神色动容,持卷躬身,语气已然多了几分敬重:“公主公私分明、恪守礼法、坦荡磊落,臣佩服。臣即刻传令,封存流言、稳定朝野、严守秩序,绝不许任何人借机生事、祸乱朝堂。”
宗室诸王满心算计落空,再无半分借口逼宫,只能悻悻垂首,默认局势。
青禾急得眼眶通红,快步上前拉住灵枢衣袖:“公主!静思狱是深宫最阴寒的禁地,终年锁灵、封脉、禁神魂,一旦入内,修为被压、感知被锁、与世隔绝!你万万不可自入囚狱!”
苏婉仪亦上前劝阻:“公主,您可认罚,不可禁足!如今万古执棋人未现、初代残魂未绝、天道野心未灭,您若被困深宫,无人制衡天地变局,人间必危!”
一众守渊修士齐齐单膝跪地:“我等誓死护公主周全,绝不许公主独居禁地、承受禁锢之苦!”
灵枢轻轻抬手,安抚众人,语声温柔却决绝:“我入静思狱,不是被困,是破局。”
“宫外是朝野人心、朝堂权谋、万民纷争。宫内,才是深埋万古、尘封最深、无人触及的深宫本源秘辛。”
“那位隐匿万古的仙尊执棋人,藏于道种、隐于棋局、避于天地,宫外万事纷扰,他永不会现身。唯有我自困禁地、自断外援、自掩锋芒,装作落败蛰伏、束手被擒,方能引他现身。”
一语点醒梦中人。
所有人瞬间明白,灵枢自请入狱,不是被迫认罪,是主动示弱、刻意布局、诱敌现身。
萧景安眸光亮起,深深看她一眼,低声轻叹:“以自身为饵,以禁地为台,引万古执棋人落子。这般胆识心性,难怪能从万古骗局中步步立身、次次破局。”
圣上豁然开朗,龙眸澄澈,当即拍板定音:“准奏!传朕旨意,灵枢公主恪守礼法、坦荡认罪、为公舍私,大义可嘉!”
“即刻开启深宫静思狱,公主入内静思待审,期间无人可擅闯禁地、无人可肆意叨扰、无人可借机构陷!朝野一切流言尽数封存,朝堂一切追责暂行搁置!待公主出狱之日,再行定论功过!”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冰冷厚重的深宫禁地道门,在皇城最西侧、终年封闭、无人踏足的静思狱上空,缓缓开启一道漆黑幽深的入口。
阴风从地底涌出,带着千年尘封的死寂、锁灵禁脉的寒凉,吞噬周遭所有光亮。
灵枢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漫天天地、满朝君臣、相伴百年的众人,白衣一动,毫不犹豫,孤身踏入漆黑禁地之中。
厚重狱门缓缓闭合,隔绝宫外所有喧嚣、所有光亮、所有人心纷扰。
整座深宫再度恢复肃穆安宁,宫外百官散去、禁军归位、朝堂重启秩序,看似风波平息、万事归稳。
可无人知晓,封闭的静思狱深处,根本不是寻常囚狱禁地。
灵枢落地的瞬间,周身漆黑雾气缓缓聚拢,化作一道轻薄透明、少年模样的虚影,静静伫立在她身前。
这正是那位隐匿万古、操控全局、从未现世的仙尊执棋人。
少年虚影眉目清浅、气质温凉,无半分杀伐戾气,反倒透着几分干净纯粹,静静看着孤身入狱的灵枢,率先开口,语声淡然,带着万古沉寂的慵懒:
“你敢主动入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灵枢抬眸,孤身对峙万古执棋者,神色平静无波:“你布万古棋局,摆布天地众生,无非是想等我登顶圆满、双枢互残、天地俱疲,再收割道果。如今我自困于此,落子入局,你何必再藏?”
少年轻笑一声,虚影微微浮动:“聪慧通透,果然是我养了万古的最好棋胚。”
“你想与我对峙、破我棋局、断我谋划?”
“是。”灵枢坦然应声,“我不求赢棋,只求破局。人间不该是棋局,众生不该是棋子,万古不该是骗局。”
少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抛出层层叠叠的深宫终极秘辛,彻底颠覆所有人认知:“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你以为我布棋只为收割道果?你以为初代灵枢、天道、萧景安,皆是我的棋子?”
“错了。”
他缓步上前,透明的眼眸深处,浮现出整座大齐深宫的千年虚影,缓缓道出惊天真相:
“我从不是外来执棋人。我是初代灵枢亲手封印在深宫禁地、用来承载人间万古气运、替人间承接天道反噬的初代仙殉者。”
“我布万古棋局,不是为了夺果,是为了等你真正圆满,替我解开深宫最底层、连初代都不敢触碰的——万古殉道契约。”
灵枢眸光骤然一凝:“殉道契约?”
“没错。”少年虚影抬手,静思狱地底亮起无数细密血色纹路,铺满整片禁地地面,“万古之前,初代封印道种、镇护人间,看似护住万代安宁,实则与天道签下死契。”
“人间每存续一年,便要献祭一缕仙魂本源、一丝苍生气运。人间存续万古,便要耗尽诸天仙力、覆灭所有仙道根基。”
“初代不敢自毁契约、不敢让人间覆灭、不敢让万古心血作废,便将契约转嫁于我,将我封禁深宫,让我替人间承受万古反噬、承接天道献祭。”
“我守了万古、承了万古、痛了万古,被世人遗忘、被棋局裹挟、被初代利用。”
少年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封万古的寒凉:“我布棋万古,不图权位、不图人间、不图道果,我只为毁契约、灭枷锁、让整座曾牺牲我的人间,陪我一同清算万古旧债!”
灵枢心神巨震,终于勘破所有前因后果。
所谓的天外执棋者,从来不是外敌,是被人间、被初代、被万古亏欠、牺牲、辜负的殉道者。
他的黑化、布局、摆布众生,从来不是天性邪恶,是万古极致委屈、极致不公、极致牺牲后的反噬。
全新的、颠覆所有正邪认知的终极冲突彻底落地——无绝对正邪,无绝对善恶,只有万古亏欠与人间清算。
少年虚影静静看着神色动容的灵枢,缓缓抛出本章终极炸裂钩子,字字诛心,留死无解:
“灵枢,你今日主动入局,是唯一能解开契约的人。”
“但我告诉你,此契约解开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我清算万古,人间覆灭、苍生尽灭、你毕生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要么,你献祭自身神魂本源、承接我万古所有殉道反噬,替人间还清所有旧债,永世困于深宫禁地,不生不灭、不痛不死、永恒孤寂,做新一代的契约囚笼。”
“你一心护人间、救赎苍生,如今,轮到你——用自己的永恒孤寂,换人间万世安宁。”
静思狱彻底死寂,血色契约纹路疯狂闪烁,万古无解的终极抉择,硬生生落在灵枢一人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