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过来。”

沈令珩略一思索，便决定过去看看，黎思淼见状也同她一起。

两人迅速下楼去，找到202，沈令珩也没有敲门，转而给他发了消息。

很快，锁舌发出“啪嗒”一声，门被打开，沈令珩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复杂的气味涌出。

浓郁的、混合了没药或乳香的偏向古典香料气息氤氲。

和电梯里传来的味道同出一源。

沈令珩鼻尖耸动，视线往房间扫去，味道来源于蒯宏盛，她这才发现，蒯宏盛的眼睛和皮肤都有些不太对劲。

蒯宏盛似乎注意到沈令珩在关注他的变化，在手机里打字，“我异变了QAQ，不敢在游戏里照镜子，是不是很严重？”

沈令珩眉梢一跳，无视蒯宏盛的颜文字，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对他点点头，问，“确实有一些，但不明显。”

蒯宏盛沉默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令珩赶紧问，“元国庆怎么样了？”

蒯宏盛一下一下输入文字，他的手指似乎有些僵硬，打字速度很慢，“他的情况比我更严重一些QAQ，我让他尽量不要做任何事，维持现状(?ì _ í?)！”

知道元国庆还没出事，沈令珩放心了一些，她在蒯宏盛的沙发上坐下，“详细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蒯宏盛的眼睛似乎很干涩，皮肤略带着青灰，他转头看着沈令珩，刚才他的动作幅度小，沈令珩没太注意，这会他开始走动了，沈令珩这才注意到。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

这是异变成了什么？

沈令珩正这么想着，便见蒯宏盛低头打了字发给她：

“原本我们第一批玩家都只是窥屏，但是突然有一天，”蒯宏盛拉出所有群员，点了点一个默认头像的人，“他很突兀地在群里说他是玩家，还是新人，群里就有几个人有暗示了他一些话，元国庆也说了两句。”

因为不会说话，他都是边打字边用手指点出讲到的部分，最后指了指303。

“然后元国庆就开始频繁在群里出现？”沈令珩扫了几眼聊天记录，她看着303的发言，看语气确实是元国庆。

蒯宏盛点了点头，他的幅度很轻微，似乎连点头这样的小动作也有些阻塞，“很多人都会在里面聊天嘟。”

他在聊天记录了输入303，跳出了元国庆的聊天记录，“但是也就是因为这个！玩家们为了互相帮助提高评分，在交换房间号，元国庆和这个407的人也换了。”

他犹豫了一会，继续打字，“他们好像是私下换嘟，我们都觉得房号是公开的，也没太在意。一开始还没什么，我只是隐约觉得有几个业主似乎突然很关注他。一直到昨天，进入游戏的第三天半夜，他告诉我，他好像被深度污染了QAQ，然后我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尽量维持现状！”

蒯宏盛说的没错，确实在元国庆告诉407自己的房间号后，很多人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元国庆。

沈令珩还记得规则三，拧眉接过他的手机，仔细把元国庆那段时间的聊天记录检查了一遍，又把自己和他们俩拉了个小群。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现在不算住户，所以不用遵守规则。

沈令珩把手机还给他，又仔细盯着蒯宏盛，青灰色的皮肤、僵硬的关节、浑浊的瞳孔……沈令珩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异变，像是变成了尸体？”

蒯宏盛愣了愣，便听黎思淼道，“还真是。”

蒯宏盛慢慢回过神来，僵硬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黎思淼有些担心道，“其他人不会都变成尸体死了吧？”

黎思淼不敢想下去了，沈令珩也坐不住了。

“我去找元国庆，”她给蒯宏盛留了几颗薄荷糖，“这个说不定有用，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了。”

蒯宏盛点点头，吃下薄荷糖，朝他们挥了挥手机，又用手指点了点手机。

表达着“随时联系”的意思。

“好。”沈令珩点头。

薄荷糖在蒯宏盛口中融化，同时化去了他大脑中那层裹挟着的迷障。

蒯宏盛突然想到了更稳妥的做法，他揉了揉太阳穴，粗壮的手臂抓住沈令珩的手腕，朝她摇头，然后打字：

“可以找外卖员给他寄薄荷糖，静默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了！你们赶紧回去叭！”

“好。”沈令珩知道他说的没错，催促蒯宏盛下单。

片刻后。

“我可以露面吗？”沈令珩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如果外卖员来了，看到她，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有问题而触发规则？

“最好还是不要在公寓的工作人员面前露面了。”蒯宏盛给外卖员下了订单送薄荷糖给元国庆，然后打字回答她，“不过明早你可以试着和我一起出去呀。明天这里的NPC也和玩家一样会晋升，也有些人会被淘汰，被淘汰后房间会重新生成新的NPC，装NPC别露馅就行(?ì _ í?)。”

沈令珩点点头，看着他操作。

“叮咚。”

外卖员来得很快，黎思淼把薄荷糖用袋子装起来，他往里面扔了个“窃听器”，小玩意儿。

沈令珩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黑漆漆的，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身影，确实是人形。

黎思淼沉默地拉开一道门缝把东西给他。

那股熟悉的香味涌了进来。

“这糖好像不是道具诶！我没有听说过。”蒯宏盛又吃了一颗，他竖起大拇指，“但是抗污染效果真棒！我感觉大脑清醒多了耶。”

沈令珩扫了蒯宏盛一眼，道，“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尸体了。”

蒯宏盛伸展着身体，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舒服多啦！”

他顿了顿，“现在大脑清醒了一些，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同样交换了房间号，407好像并没有严重异化诶！”

毕竟元国庆已经不能给出任何反馈了，407却还能在群里和112拌嘴。

黎思淼拿出手机，点开群。

果然，407还十分活跃，在群里喊着：“有新人在吗？明晚评分需要组队□□，我这边还缺一个人，要不要一起？互相打高分，保证双赢。”

几秒后，另一个房号112的住户立马道：“新人别信407，他专门坑新人。跟我组队，我信用好，上次评分我帮三个人上了四楼。”

407立刻反驳：“112你自己上次评分倒数，差点被清理，还好意思说信用？”

两人在群里吵了起来，其他住户纷纷围观，有人劝架，有人煽风点火。管理员始终沉默。

沈令珩凑上去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她点开407的头像，朋友圈是三天可见，只有一条动态：一张模糊的走廊照片，配文“又熬过一个月”，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侧影，戴着金丝眼镜。

她放大照片，但像素太低，看不清脸。

退出朋友圈，她注意到407的个性签名：“向上爬是唯一的出路。”

她又点开112的。个性签名是：“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