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恨,你摸索着地上陶瓷碎片,你一直都记得这是妈妈最喜欢的器物。
“哈……啊。”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觉得难过到哭不出声,还是干呕到生理性抗拒,瓷片割破你的手指,和母亲在一起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你恨她恨到根本无法忍受,可这样又如何,让你如此痛苦的母亲依旧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你爱她,爱到根本无法失去她,爱到即便失去自己也可以吗?
母亲说,你是她唯一的骨肉,是她梦想的未来,她需要你,她爱你。
你也想对母亲说爱,可是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太痛苦,所以你只能笑着,然后捡起碎瓷片抵在脖子的心跳上。
母亲说,你必须爱她,因为你生来就是属于她的唯一。
碎瓷片刺进血肉的痛苦远远比不上母亲言语中的尖锐。
母亲说,母亲赐予孩子一切血肉,所以你如果要离开就必须偿还这份天然的生恩。
“哈哈哈……”
太痛了,因为瓷片割破□□,血止不住地流淌,却依旧无法罢手。
母亲说,你们是血肉相连的骨肉至亲。
所以你把瓷片钉到骨头里,血从脖子流下,你的恨意随着所有母亲赐予的血肉变成另一幅模样。
……
血从你脖子的肌肤渗出,顺着脖颈不断滴落在你空荡的心房上。
“恨吧。”五条声音从你背后传来。
如果不是五条握住你的咽喉,你一定很想问他,恨什么?
“如果恨能让你好受点,就恨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让你泪流不止,你手中的碎片穿透了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手,从皮肉到筋骨,你的恨比所有诅咒更直接,也比所有靠近他的人更尖锐,可是你根本想不明白,五条为什么能说出如此可笑的话,又怎么敢……五条把外套盖在你的身上。
“没关系……”
你红着眼推开向你伸手的五条,更在所有不堪中咬牙切齿:“你算什么?凭什么!”
五条的掌心都是血……
拥有无下限术式的特级咒术师居然也会受伤。
你看着五条,不知道是愧疚还是羞耻,等到最后只能哭着说:“我不要你。”
……
眼泪无法停止,你哭着,哭到高高在上的五条注视着母亲牢笼中那个半身赤裸、双脚束缚、屈膝在地的你。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可五条偏偏把他受伤的手放在你面前,反转术式之后,伤疤随之愈合,会笑的五条摇着身体,开始碎碎念,“对了,你喜欢看电影吗?什么《钢琴教师》、《亨利:连环杀手的肖像》、《切肤之爱》………”
这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无法面对,所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你侧开目光说:“完全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太累了,累到你无法思考,累到你明明知道五条和你说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关于母亲与少年的你,累到,你其实知道他说的每一部电影都比未来上映的《人体蜈蚣2》还可怕,可是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很想笑着,和平常一样,骂五条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怪胎。
“五条前辈,”你看着五条手上的伤疤消失,血液干涸,然后你咧开嘴,笑着说:“五条悟,你什么都不懂。”
事实是,你根本无法与除了母亲以外的其他人产生共鸣。
“我以为你是因为恨她才痛苦。”五条对你说。
你笑得比苦还难看。
“开玩笑的,抱歉,但是,”被你憎恨的特级咒术师五条也在这时,抱住你的脑袋,“相信我。”
……
这一天你情愿五条从没出现,也好过他因怜悯你的遭遇,靠近你,为此受伤,可是……可是你握着五条的手不断颤抖,就是不敢放,你哭只是因为无论如何都笑不出口,只是想有人能在这个时间陪在你身边,无论是谁都好,所以你才会变得如此可笑,失去眼泪的你说:“那就……请你……救救我,特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