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瞾见他傲娇模样,想上去踹两脚,被星罗扯住。她觉得沧月歌虽然年纪小,但这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应当是有十拿九稳。
只见沧月歌在大门前盘腿一座,双手十指在胸前幻化出一把流光琴,“把耳朵堵上!”
二人一头雾水,云曌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抚琴?”
“蠢货,把耳朵堵上!”沧月歌蹙眉再重复一遍,见二人迟疑,干脆径直抚起了琴。琴韵悠扬,如珠玉散落碧盘上。
未曾想,这小子琴技如此高超,堪比修行百万年的第一国手!只是没听几个音,星罗迷糊起来,她才意识道,沧月歌弹的是催眠曲……赶忙双手捂住耳朵,再歪着头一瞧,云瞾已然倒地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
“蠢货!”沧月歌收了琴音,踩着云曌的身子跨向台阶,“走吧……星罗姐姐!”
星罗也顾不得云曌,紧紧跟着沧月歌。推开水大门,尽是倒地的守卫。这是她第一次来水牢,阴冷潮湿,魔族人常年困于水中,可是耗泄灵力的。
关卡的守备皆酣睡着,普通犯人也于水中入眠,可那些失去灵识的百姓却未受半分影响,还在不停的拍打水面,妄图挣脱铁链,爆裂狂躁。
星罗翻手聚火,蒸汽混杂于他们周身散发的黑雾间,企图净化,却毫无效果!
“没用的,这些手段,我哥一定都尝试过了!”沧月歌啧啧,“你灵力又不高!就别不自量力了。”
“那怎么办?”星罗翻了个白眼,“你既猜到如此,还拉着我们来此处作甚?”
沧月歌没理会她,再次召出流光琴。这一次,琴音不再令人昏睡,而是变得空灵而忧伤,如泣如诉。星罗眼前不禁浮现出与玄辰在雾林奔跑的温馨画面。与此同时,那几个狂躁的囚徒也渐渐安静下来,眼中的猩红稍稍褪去。然而,他们周身的黑雾只是翻涌得缓慢了些,并未消散。
沧月歌脸色一白,琴声戛然而止。“失败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的灵力,还不足以净化这么深重的邪气。趁守备没醒,快走!”
星罗无奈缩了缩脖颈,二人蹑手蹑脚退出水牢,生怕吵醒任何一个梦呓的守卫。
路过门口时,沧月歌狠狠踹了一脚云曌。他猛然睁开眼,“谁胆敢冲撞本……”天孙——二字还未脱口,便看到沧月歌戏谑的面容,生生吞了回去。“发生了什么?我怎会躺在地上?”他起身拍了拍灰尘,尴尬道。
“你被沧月歌的琴音催眠了……”星罗叹了口,“我们已经溜进去过了,一无所获……眼下只能再去长街市集找找线索了!”
“哦……你们都进去了……”云曌若有所思,他没料到这个小病秧子还有如此手段。
“可不是!”沧月歌不屑,“有你在,只会连累我们调查的进展!拖油瓶!”
“无非就是进个水牢,至于这般沾沾自喜?还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打听到!”云曌啐了一口,“不过是雕虫小技,故弄玄虚!”
星罗没理会二人,自顾自幻化出纸笔,认真的描摹起来。二人见她异常安静,便凑了上去。
“你这是画什么?”云曌绞尽脑汁,“你画两坨牛粪做什么?”
“牛粪!”星罗目光一瞬凌厉,“你眼神不好吧!”
“对对对!别搭理他,他没见过世面!”沧月歌安抚道,“这符咒画的不赖,兴许能镇住那鬼魅妖物!”
星罗横眉冷对,“这分明是个卖花灯的老婆婆!”
“啊?”二人异口同声,难得默契。
“燃灯节那日,我从她手中买了花灯,放入落河,然后其中一盏莫名其妙的熄灭了,我们用术法点燃的灯,怎会轻易熄灭!定是有问题!”星罗斩钉截铁,“然后河水就不受控的泛滥为祸!我事后细想,便觉得古怪……咱们只要找到这老婆婆,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查清此案幕后黑手!”
“原是如此……”沧月歌感慨,“可你让我们凭借这‘鬼画符’,找到那卖灯婆婆,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去之后,只抓卖灯的!”星罗听罢,一掌震碎画布揉成团子,丢到路旁!现下,谁也不敢再出言激怒她……
三人在长街从清晨雾霭逛到夕阳西下,也未见到什么卖灯的婆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瘫坐在路边。
“好饿啊,星罗姐姐,咱们不能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吗?中午就吃了两个肉包,太艰辛了……”沧月歌瘫软道。
“我附议!”云曌难得赞同道。
星罗轻哼,“你俩竟也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你没闻到酒楼深处的饭菜香气吗?”云曌一幅口水横流的模样,迫不及待道。
香气……香气!星罗猛然一惊。一个画面闪电般划过脑海——方才那个戴斗笠的卖花女,与她擦肩而过时,身上萦绕的,正是与卖灯婆婆如出一辙的、那股清冷的幽香!
她噌地站起身,“吃什么吃!我好像找到那个‘婆婆’了!快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