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辰身躯猛然一震！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与震怒交织的神情。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一击蕴含的、极其刁钻阴寒的仙力，竟然瞬间打乱了他体内奔腾魔气的流畅运转，一股僵直麻痹感顺着经络猛然炸开！

“呃……！”他闷哼一声，周身的滔天魔焰为之一滞。随即，大叱一声，振飞了这些迎难而上的“蝼蚁”！一股黑血顺着嘴角涌了出来。“你竟然没死！”他露出一抹轻笑，“功力见长……”

“天孙活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在残存的仙兵中炸开，化作劫波中最后一道激荡的音浪。

苍白如纸的脸上，嘴角却倔强地、缓慢地向上弯起，扯出一个染血的、月牙般的弧度。

“咳……区区雕虫小技，便想取本仙君性命？”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弥漫的血雾与尘烟，锁住玄辰，“玄辰，你是否……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伤亡惨重的部属，心中清明如镜。今日，已不可能诛杀此獠，更不能再让这些忠于他的将士白白葬送。

“玄辰，本仙君不妨直言。”云曌的声音清晰响起，压下四周嘈杂，“墟市之外，尚有我族援军严阵以待，只待本仙君一声号令。你虽天赋异禀，堪称三界战力之巅，但若我九重天将士今日皆存死志，以命填壑……你纵能胜，也必是惨胜。届时，你这刚刚历经动荡的九幽，又当如何？”

玄辰面色冷漠，袖中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云曌那阴寒一击造成的经络滞涩仍在隐隐作痛，心脉确已受震。鏖战下去，即便能尽屠眼前这些残兵，于己身、于九幽大局，皆非上策。更何况……

“巧言令色。”玄辰虽内心松动，但声音依旧冰寒，“伤我子民，毁我墟市，凭你三言两语，便想全身而退？当我九幽，是尔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后花园么？！”

“伤你子民？”云曌忽地发出一声长笑，笑声中却满是凛冽的嘲讽，“那你九幽的子民，炼化祟灵，侵蚀西海，荼毒蓬莱，又毁了多少三界无辜生灵？！玄辰，本仙君屡次警告过你——那祟灵之源，便是你那位好堂兄，玄祭！”

“胡言乱语！”玄辰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炼化祟灵之事，尚无定论！即便真是他……此刻他也被牢牢囚禁于大苍冥宫深处，如何能分身作乱？！”

“囚禁？”云曌嗤笑，眼中锐光如电，直刺玄辰，“你若不信，何不亲赴西海一观？！如今祟灵早已变异，被其侵蚀者，皆可化为新的感染之源，如同瘟疫蔓延！西海已沦为死域，东海、蓬莱亦被覆灭！玄辰——”

他踏前一步，虽气息虚弱，气势却陡然拔升，字字如钉：

“若这三界六道，处处哀鸿遍野，唯独你九幽魔域稳坐高台，独享‘太平’……你还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么？！”

玄辰脑海如针贯穿，虎躯一颤。他看着云曌坚定的目光，没有半分心虚，想来他所言非虚……

片刻死寂，唯有风卷血腥。

“罢了，你们且退走吧！此事，本尊回幽都，自会细细查明！”玄辰目光落在那几个被祟灵侵染的魔族子民的尸首，方才混乱中，已被仙兵动手绞杀。“但咱们之间墟市这笔血债，待本尊查明真相，定要去九重天，跟天君算个清楚！”

“随你！”云曌淡淡道，心下松了口气……

与离火、西海四太子及重伤的云瑶汇合时，夕阳已将天际烧成一片凄艳的绛红与金橙，却温暖不了云曌瞬间冰凉的血。

“溯练呢？”他目光急扫，不见那道铭刻于心的身影，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

离火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担忧与不安：“师父……师父见你攻城受阻，天象又显异变，推断魔尊玄辰很可能亲临墟市……她便……她便带着一队最精锐的仙兵，直插九幽腹地，奇袭幽都去了！留我在此接应你。”

她急急补充：“师父说她并非恋战，更不会主动挑起全面战争，目标只有一个——趁幽都空虚，直取玄祭首级！切断祟灵可能的源头！她让我转告你，若你这边安然……便速去接应她，以防不测……”

“什么？！”

云曌只觉得脑海“轰”一声炸开，眼前仿佛有血色弥漫。幽都？直取玄祭？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即便玄辰不在，那也是魔族经营了千万年的根本重地！高手如云！她只带了一只小队，如何能成功！”

她怎能……她怎么敢！

一股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无法言喻揪心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比玄辰的魔焰更让他感到冰冷彻骨。

“仙君……”离火轻唤一声，拉回云曌。

“离火，你带着本仙君令牌，去九重天集结全部兵力！直入九幽！”云曌重打精神，“众将听令，随本仙君，潜入九幽，接应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