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厉声质问,额间六芒星灼烫如烙铁。她紧紧箍住玄辰,若非此番时间回溯,她竟不知玄辰为她也遭受那诸般苦楚!沧月歌和醉琉璃甚至失了性命!
“哈哈哈……”
笑声响起,没有来源,没有方向,清澈如冰泉击玉,却又恢弘如星河运转,带着一种超越时光磨损的纯净与古老。
金光荡漾,如水面被石子划开。四道身影,穿透“水面”,步入这片绝对领域。
心月狐、莲意、梦泽……她们面色是一种剥离了情感的绝对平静,如同被精心擦拭干净的傀儡,乖顺地侍立在一个白衣女子身后。
星罗的视线定格在那女子身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雪姬……她的母妃?那个早已逝去、魂归忘川的……母妃?!
“母……妃?”声音干涩得不似她自己。
那无处不在的古老声音再次“波动”开来,此次多了几分复杂的慨叹:“你终于肯……现身了。洛天神。”
洛天神?!
星罗如遭雷击,灵台轰鸣!母妃……是洛天神?难怪她深居简出!难怪父尊超乎寻常的宠爱,如今细想,那应当是敬畏!所有不合常理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焊接到一起,指向一个荒谬绝伦的真相!
雪姬——洛天神,终于抬眼,看向虚无中的某处。她的眼神里,没有母女重逢的温情,只有神明俯瞰尘埃的漠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星罗的声音因巨大的混乱而颤抖。
“是啊……”那古老的声音仿佛银铃轻摇,却带着洞穿万古的质询,“洛天神,何不解释解释……星罗的‘诞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天神面色无澜,目光落在星罗身上,如同匠人审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应能感知到,我不过是采撷九天外一颗星辰,融入太初神你当年散落的一缕残魂,塑形赋灵……如此而已。”
太初神?!残魂?!
星罗灵台仿佛被整个扔进轰鸣的钟鼎之内!自己……是神明的一缕残魂,神识所成?
“那她容貌,”太初神的声音微沉,“为何与本神君形貌不同,反与……溯练战神,一模一样?”
随着太初神话音落下,整片金光领域不再平静。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涟漪,从虚无中点化开来,光纹不再是背景,而成了编织存在的经纬。
涟漪中心,那最初始的“一点”白光绽放,没有形体,却蕴含“存在”本身的概念。光纹交织、汇聚,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太初神。
他无璀璨光华,周身流淌着开天辟地后、第一缕晨曦穿透混沌时的温润清辉。一袭素白无纹的古朴长袍,仿佛由凝固的时光织就。墨发松束,周身萦绕着鸿蒙初开时的清新气息。
洛天神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闪避,那并非畏惧,而是一种被触及禁忌不悦。
“我只是不想日日面对你这张令人憎厌的脸。”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锋锐,“你曾称赞溯练这孩子,如星辰璀璨、嫣然端方、玉雪纯然,便用了她的样貌!”
星罗感到一阵灭顶的荒谬与寒意。她上前一步,挡在玄辰凝固的元魂之前,仿佛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护住这最后一点真实。
“你为何创造我?”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碎裂的心尖挤出,“又为何……将我带入魔界?”她回望玄辰那静默的元魂,那里面凝固着数万年的守望与最后一刻的悲恸。
洛天神轻轻偏头,这个曾经属于“雪姬”的、充满母性温柔的动作,此刻却显出一种神性的、近乎残忍的纯真好奇。
“为何?”她重复,仿佛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九天之外,时光无垠,太过……孤寂了。造一个有趣的‘生灵’来陪伴,观摩她的悲喜,不是很有趣么?”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玄辰,“至于他……你们本是九天之外,相邻相伴、轨道交织了数万载的双子星辰。我摘取你时,能量扰动,不慎将他一同震落。既然如此,索性一并投入这世间洪炉。正好也能想亲眼一观——”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纯粹的研究兴味,“这被誉为‘永恒相伴’的双星,是否真的能狠心,为了所谓的大义,伤害另一个!待你成形之日,便带着你去魔界寻他了!”
星罗的瞳孔,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