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考了一天,累了一天,出来就想有口热乎的,自然要在最中间啦,能少走一步是一步。”
“就是,沈公子和乡亲们心善,免费赠饮子点心,他们不在中间,谁摆中间?你吗?”
“别干喊不公平,有本事你们也免费送啊!”
小本买卖,谁经得起免费送,说话的小贩们立时便哑了声。
卖纸皮馄饨的老夫郎,趁空隙,还关心了沈秀安两句,怕他亏钱。
沈秀安摆摆手,“老么,我不亏钱,这是我们坪乡和花溪乡,两地乡亲们的心意,东西都是他们出的,我就帮着说个话。”
摊子上连酒水都没摆,毕竟谁要在这关键日子饮酒作乐,微醺也不行,他不卖。
现场卖的送的皆为各村特产,还有临时赶制的,几个村子新推出的合作款,譬如桂花蜜、果子蜜。
每个村子都派了代表来守摊子,同人介绍农家乐的新玩法。
张定安作为两村里正,和另一位里正,站在街市首尾两端发宣传纸,尽心尽力与人讲解纸上每一处特色。
他们花大力气、投大本钱,就为了推广沈秀安的新点子,使农家乐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因着盲目信任沈菩萨,村里人都添了钱、出了力,没甚怨言。
他们十分确信,这番投入定然能换得数倍的回报。
张定安他俩,便是背着如此厚重的责任,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卖力传扬。
而沈秀安呢,哪会傻站着,自是到旁的摊子上享用美食去咯。
五场考试下来,他总算尝遍了各家美味,还依自个喜好,排了甲乙丙丁等次。
期间,更是与养生馆的两个老饕食客,为一碗清汤面和纸皮馄饨,谁高谁下,争了个面红耳赤。
那几日,城里最时兴的热闹,便是两家土仪摊子,和沈财神豪掷铜板,替纸皮馄饨赢下头名的事。
直至放榜后,满城的议论声被八岁的县案首占去。
放榜时,沈秀安挥手赶叶襄去看榜,“轻功一点,趴墙头也能看啦,还不占别人的地。你吃我家那么多米粮,看个榜怎么了?稻米都是小豆他爷种的呢!”
叶襄能怎的,乖乖去做壁虎趴墙了。
奈何他记性不好,就看了个头名和眼皮子底下的一学生名字,便回了沈秀安那儿。
赵小豆幸不辱命,如他菩萨哥哥吹嘘的一般,经文曲星点化,得了第一。
穗哥儿以为自己没中,强颜欢笑恭喜小豆,怯怯地同小爹王希抱歉。
王希摸摸头,觉得穗哥儿能过前四场,很了不得了。
章祐鹤沉吟片刻,“不该啊……”小禾都吊车尾中了,穗哥儿应在他之上的。
五场结束后,他问过几个孩子答得如何,穗哥儿的卷子虽说没有小豆亮眼,但总归比小禾好啊。
沈秀安信他的判断,让穗哥儿先不忙难过,而后怒瞪叶襄,“你有没好好看啊?!竹子,你去!”
“这个不靠谱的,竹子回来要有别的说法,我……”
竹子爽快接茬,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公子,叫他站着,吃我三十招!”
叶襄讨饶:“好竹哥儿,单手行不行?给个机会嘛,干站着多胜之不武——”
竹子将他家公子的娇横学了十成,扬着头就跑,果真带回不一样的消息,得意地想象叶襄吃亏的场面。
可惜,他哪晓得,叶襄使剑招,便是不挪地,也能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他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此乃后话。
眼下,竹子回禀,穗哥儿居中,五十六名上榜,除了九十二名的张小禾,还有一名考生钱兴,亦末位中了。
沈秀安拍拍穗哥儿,“好家伙,厉害啊,也就是说,咱们私塾中了四个,还有一八岁的案首?!嘿,我就说阿晏是文曲星吧……”
他起身冲前边看榜的喊话,“叔伯婶娘、哥哥姐姐们,我就说咱们坪乡风水好,得文曲星庇佑的吧,瞧瞧,八岁的案首,十一二岁的童生,皆出自咱们庄上私塾呢!”
“你们要请教的,抓紧哦!”
张定安在边上,更趁机介绍,小豆案首最爱喝的桂花饮、甘草茶,沈童生最爱赏的梅景,作的咏梅诗——实则是章夫子布置的功课,还有钱童生爱吃的干菌……
小豆案首和仨童生们,只得乖乖应声,做好吉祥物。
沈秀安震惊,和章祐鹤两两相望,佩服地给张里正竖了大拇指。
这边厢,他们得了好消息,喜气洋洋地收工回乡,那头庄子上,已有不速之客临门。
沈秀安一行,正说说笑笑呢。
庄子大门忽地打开,一模样周正的郎君便沉着脸,枪杆往地上一杵,喝道:“沈灵骁——你个负心哥儿!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姘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