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丹宁府一事,方算圆满落幕。
卓云清偷偷跟沈秀安嘀咕,补充:“我们走时,百姓夹道相送,那场面……简直跟史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而下想来,仍心中激荡。
待他入仕,就要做那样的大官,替百姓撑腰,替万民请命,百世流芳,夫复何求。
沈秀安瞥他一眼,一半矜持一半得意,“哦,那不用等当官呀,咱们坪乡和花溪乡的百姓,现在都爱管我叫菩萨,我回回去花溪乡,他们也都夹道欢迎呢。啧,太热情啦。”
“你喜欢,改明儿你们走时,我喊他们去送送你?”
卓云清:“……”
好像很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卫烽扯扯他衣角,“清哥儿,我支持你,咱们不理这个不仁义的。”
沈秀安举起拳头就打,半点不收力,“我何时不仁义了?不把话讲清楚,我关门放铁川和叶襄啊!”
他俩可比竹子厉害,保管打得他屁滚尿流。
卫烽别过脸,“你说呢?适才在庄子门口,就看着我丢面挨训?说好一起当姘……”
章祐鹤横过来一眼,他登时一激灵,慌忙改口,“哈,说好一起当、当大侠,劫富济贫,你转头在这儿,对象有了,生意火了……就忘了当初歃血为盟的誓言呗?”
沈秀安重拍他一掌,“你还不是当了指挥使?再说了,做生意就不能行侠仗义啦?”
“……能啊。”
那他想说的又不是这个,他想说的明明是——说好一起当姘头骗长辈,棍打渣男,鞭指负心人,结果呢?
偷摸找对象也不跟他通个气,这仁义吗?
沈秀安看穿他想法,当众嘲讽,“咋的,我跟你通了气,你就能找着相好?”
“就你这样,连你娃娃亲哥儿都瞧不上你,给你……”
被扎了心的卫烽,一蹦三尺高,“嗷——沈灵骁,走着!出去过两招!”
沈秀安侧身躲去阿晏身后,因而错过了他瞥向卓云清的那一眼。
“铁川,有人打你家公子!”
一盏茶后,院里一片混战,具体表现为铁川、竹子和叶襄围殴卫烽。
卫指挥使抱头鼠窜。
沈秀安一手挽着太子哥哥,一手挽着卓云清,看好戏,时不时点评两句,“啧,不行啊,卫小将军不行……”
卫烽:“……”
*
旧情叙罢,见好友无恙,在石栗县混得如鱼得水,萧予怀等人再不耽搁行程,于两日后辞别沈秀安和章祐鹤,带了数车土仪和酒水,返京复命。
庄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该忙忙,该歇歇。
章夫子忙着备考之余,还要替小豆、穗哥儿和钱多莱他们几位童生加课,以应对四月府试。沈秀安则在县城和玉楼哥哥腻乎着,顺带寻摸考察几位新夫子。
平静,在某日午后被骤然打破。
是日,沈秀安正好在养生馆药浴,石斛陪他用过晌午饭后,想回前头药铺理一理药材。
行至福里弄口子,被一老汉一把扑倒在地。
石斛因心中记挂着事,并未留心周遭,连这老汉何时出现都不曾察觉,当下只感到浑身钝痛,后背尤甚。
几息后,听见周围人惊呼有血,才发现腹部亦疼得厉害,火辣辣的锐痛蔓延开来,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沾了一手血。
他呼吸随之顿住了,愣愣地抬头看那老汉。
老汉嘴里念念有词,厉声喊着:“庸医害人,拿命来——”
说着,他手再次举起,想狠狠将石斛捅个对穿,似有泼天仇恨。
石斛晕乎乎地想:哦,这个人他好像认识。
“当啷”。
刀被踢落在地。
万幸,竹子听公子吩咐问石斛要点香料,追了过来。
他听前边出事,挤进人堆,恰好见老汉欲二次捅刀,遂一把掀翻老汉,三两下制住,抽了其腰带将人捆牢。
老汉仍在叫嚷,大骂石斛庸医,“他害死我老妻,杀人偿命,我,我可怜的老伴呐……唔唔,你放开我,我要报仇!”
竹子撕下一片衣角,强硬堵住他嘴,“闭嘴!你老伴的事我不清楚,但你说的不错,杀人偿命,石斛有事,你也跑不了!”
他推倒老汉,又过去搀起石斛,大声呼喊叶襄,“快来帮忙!石斛出事了!石斛,石斛你怎么样,撑住啊。”
叶襄飞快现身,抱起石斛就往养生馆冲,留竹子在原地处理后续,安抚周围人,并抓着老汉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