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章夫子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过个三年五载,待你一路中秀才、中举人,到盛京考进士,何愁没有重逢日呐。”
对哦!
小豆眼睛倏地一亮,语气多了两分轻快,声音也高了半截,“嗯!哥哥,你跟夫子等着我,我一定回去盛京城考进士的!”
小满搂着沈秀安脖子积极凑热闹,“我也考我也考我也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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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五月,恰逢端午,初五这日大摆流水席,节日连着喜事一道庆祝。
钱兴和张小禾家里听闻流水席,也想掺和一手,而张家在桂山村亦算数得上号的殷实人家,几家人一合计,索性将席面摆在两个村子中间地段,那有一条笔直的石子路,正好摆长桌宴。
庆端午嘛,这样的喜事,张定安做主也拨了一份集体的钱,扎龙形骨架,组织了“旱龙舟”比赛。
各村组织两三支队伍,庄子佃户药农们出一支,六支队伍扛着旱龙舟跑,形似舞龙,但做的是划桨动作,谁先绕两村一圈为胜。
比完龙舟,浑身汗湿的汉子们也不急着换衣服,领完米粮等奖品就在流水席上一坐,大口大口饮醉千山——灵骁哥儿说哩,今儿管饱!
席面是沈秀安出钱占大头,除了烧刀子和果子酿管够,更聘了镇上最会做席面的厨子,赵、钱、张三家都出了人帮工。
临时搭的灶头,一筐筐两根手指粗的黄鳝送过去,还有活蹦乱跳的黄鱼,黄得流油的咸鸭蛋……做成一道道或油亮鲜香,或软糯香甜的美味。
下晌的甜点,则是用沈灵秀自东南边境送给弟弟的两大车芒果和一车荔枝做的,这可是稀罕果子,两个村的人实在多,故每人只能得一份。
到了夜里,胃里已经撑了一天,许多不胜酒力的都散了,一张张被灯火映红的脸,结伴到河边投粽子。
也有人不肯认输——譬如沈秀安。
只见他满场子乱转,就爱往吆五喝六的划拳最响亮的地儿钻,端着酒碗同人家斗酒,一碗见底,又添一碗。
分明都认不得十分之一张脸,还叫嚣着要把坪乡最能喝的大汉喝趴下。
结果呢,连他自个的酒早被身边人换了水,始终不曾发现。
章祐鹤和竹子一左一右搀着他,他还嫌热,不痛快,扭了扭身子,从竹子手里滑出去,“黏糊糊的,难受。”
“你们干甚磨呀?干甚磨呀?是不是怕我喝醉……小瞧我的酒量了吧!”
说着,把碗中的“酒”饮尽,倒扣在半空,“瞧瞧,这酒,喝着就很白水一样哒!一点都不够烈,我还能再喝三大坛……”
竹子:可不喝的白水呢。
章祐鹤笑吟吟的,还附和他,“是是是,明儿让酒厂再做些更烈的。”
沈秀安满意地点点头,喊竹子倒酒,见竹子不动弹,着急地拿胳膊肘蹭他手臂,“磨蹭什么呢,倒哇!”
竹子:“……”行吧,反正是水。
沈秀安端着新满上的“酒”,找到钱家那桌,拍着钱二牛的后肩喊三旺哥,“三旺,你们哥俩酒量也蛮好嘛,来来来,干了干了。”
“哎呦,二嫂嫂,你家娃娃真可爱,眼睛圆溜溜的,来,多吃定胜糕糕,沾沾文气。”
二牛媳妇和三旺夫郎前后脚生的一儿一女,而今长开了,圆嘟嘟的很是讨喜,三旺夫郎适才抱着女儿回了,只二牛媳妇抱着儿子陪着。
沈秀安同二牛干完酒,就瞧见了小家伙,拿了块桌上的定胜糕逗他,哪知小家伙半点不给面子的,嫌他身上酒气重,“啪叽”一下拍开他,撇开脑袋埋阿娘怀里。
他还头一回遇上这样不给面的小家伙,来劲了,抢了小娃娃就走,“啪”在他脸上盖戳,故意拿酒气去熏。
章祐鹤笑着摇摇头,怕小家伙哭闹,哄他还了孩子。
然后就见小家伙趴回娘亲腿上,看着沈秀安眉头紧皱,相当淡定地擦了两下脸蛋。
章祐鹤托着鼓起腮帮子的沈秀安脸蛋,“灵骁看他,有没有大将之风,看来是喜武不喜文,无怪乎不爱定胜糕了。”
沈秀安高兴了,“昂,是有大将之风。”
二牛三旺吃醉了酒,齐齐开他俩玩笑,“灵骁哥儿这般喜爱小娃娃,赶紧同秀才郎成就好事,自己生一双啊。”
“是啊是啊,生俩,文武状元都有啦。”
二牛媳妇剜了眼吃酒吃没了脑髓的,“你俩胡咧咧什么呢。”
沈秀安被他俩一提醒,一拍脑门,酒意醒了三分,“是啊!瞧我给忘了!二牛哥,三旺哥,你们记得明儿接着来哈。”
钱三旺大着舌头,“明、明天,还、还来?”
钱二牛嫌他说不灵清,一把推开弟弟,“灵骁哥儿嫌没喝尽兴啊?哈哈哈……好,明儿与你再比一回!”
沈秀安摇头,“那不成,明儿我可不能喝,明儿是我洞房花烛呢!”
“啥?”
钱家兄弟连同周围一圈的人,皆吃了一惊。
身后章祐鹤一怔,恍然间意识到什么,又怕他吃醉了胡言乱语,一颗心七上八下,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