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西莫，联盟第一向导的头衔和他对信仰的虔诚一样出名。

污染物降临后到今天，只有少数人还在坚持旧时代信仰，艾德里安私下里觉得，联盟公民眼里最大的信仰应当是白塔。

官方履历，包括艾德里安听来的小道消息里，科西莫人生前二十年和白塔没发生过一丝联系，从联盟仅剩的几所神学院之一毕业后，科西莫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名神父。

直到他生活的安全区发生了一起小型污染物侵袭事件。

有感染者在科西莫工作的教堂失控了，而那天恰巧是教/派/最重要的节日。

对上小女孩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艾德里安是很想分享八卦，但是科西莫就离他们十几米远，这和趴在向导耳朵边大聊特聊对方隐私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传来两声叩门声。

门是敞开状态，然而科西莫进来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艾德里安坐姿一瞬间笔直。

急！他有可能成功撒谎骗过联盟第一向导吗！

科西莫这个联盟第一向导平常不爱露面，白塔外知道科西莫长相的寥寥，艾德里安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年轻的神父金发碧眼，当他用浅蓝色的瞳孔注视别人的时候，会给人以被上涨的海面缓缓淹没的感觉。

艾德里安呆呆看着科西莫在他们面前坐下，他是学艺术的，很难不以欣赏的眼光，去注视活过来的雕像。

科西莫问，“你们感觉好一些了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在X号上被关了多久，船员定期给昏迷的孩子输营养液维系身体机能，顶多就是吊着命，突然来一杯热乎乎的甜可可奶，食物极大抚平了她的恐惧感。

科西莫微微笑了，肩头红眼蝙蝠飞起来，抓起空杯子，几十秒后又带着满满一杯可可奶返回，小女孩小小地“哇”了一声。

科西莫语气温和，“答应我，晚上睡前记得要好好刷牙好吗？”

联盟第一向导怎么哄孩子这么擅长。

“艾德里安先生，您饿了的话也请随意。”仿佛听到艾德里安吐槽，科西莫和红眼蝙蝠一齐看向他，“想吃什么告诉厨师就好。”

艾德里安脱口而出：“你不问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刚才的飞船……”

话音未落艾德里安震惊捂嘴，他怎么一不留神把内心活动说了出来！

白塔向导的作风，难道不应该是精神力直接塞进普通人脑子里审讯一番吗，居然这么礼貌！

“您想说吗？”

科西莫姿态随意，微微侧头凝视住了艾德里安，“如果您想说，我保证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回过神来的时候，艾德里安绝望发现自己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什么坐偷渡船去找朋友，什么X号贩卖幼童，连怀疑X号伙食预制这种细节都说了。

莫名其妙艾德里安觉得科西莫散发着让人信任的气质。

就很像传统意义上悲悯温柔的神父，在告解室里聆听信众们乱七八糟的秘密。

问题是唯一的人证小女孩记忆缺失，不知道贩卖幼童的人用了什么手法，她连自己家住哪，怎么上船，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记忆片段只从X号开始。

“这个好解决。”科西莫安抚地摸摸小女孩的头，“密米尔会立刻核对联盟各区的失踪人口，一定能帮你回家。”

不过到雷纳塔星之前，要由艾德里安这个发现人多照顾她一点。

果然他今天还是幸运的！听说科西莫目的地也是雷纳塔星，可以顺路搭载他们到目的地时艾德里安想。

艾德里安充满感激之情，科西莫真是联盟好人好向导！

有科西莫的命令，飞船上其他白塔人员火速收拾好两间房，艾德里安一心想好好睡一觉，恨不得醒来就到雷纳塔星，回房中途却突然站住了，同行的小女孩走出好几步又回来拉他。

“你怎么了？”

艾德里安浑身像被定住，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是面对陌生人能自在社交的性格啊。

怎么科西莫那双淡蓝色眼珠一扫视，他就毫无戒心地把什么都说了？

直到和科西莫距离足够远，艾德里安才意识到科西莫周围那种放松安全的气场有多诡异。

这种不知不觉就诱导你信任他的向导最恐怖了。

靠，向导都是洗脑大师。

恐怕从科西莫还没正式和他们交谈开始，向导的精神力已经不知不觉间扭曲了他们的思维，向每个细小的精神分叉灌输不得对科西莫撒谎的指令。

艾德里安汗流浃背，忽然想起了小女孩问逮捕那帮船员后他们会怎么样，科西莫的回答。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承受他们该受的惩罚。”

所以……艾德里安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自己，科西莫觉醒第一天发生的事应该不是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