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告登了公堂便不可能撤回。”贺琢道。

“那，便去唤曹光，他做的事，不可能不知晓。”朱洋海使劲在脑海中搜罗起人来，又指着姜隼，林和尘道：“问这姜天涯，她口齿伶俐性情乖张，他爹可是姜家铺子做主的人，他那师弟更是替姜天涯做主，他们定然知晓此事，大人一问，定会露出手脚来，何况，何况还有那……”

他眼珠子直转，却不好说出那个词来，姜天涯替他开了口，“你是说定金吧？师弟。”

林和尘当即将袖中钱袋抛来，姜天涯接住，“这定金前脚送来我们铺子，后脚跟便被柳大人传唤至此，此中干系，明眼人一眼便知。”

碎银铜板摊出来，姜天涯叹了口气，“定金拿了这么些，你们朱家当真是瞧得起我们，通判大人自断吧。”

贺琢叫人接了那钱袋，“此案证据不足，状告人朱洋海暂且收押，明日再问号其他人。”

“通判大人，我可是真心实意为民除害呀大人！”朱洋海被衙役拖着离去，沿路嚎叫不止。

姜天涯直看着他人没影了，才出了口气，同姜隼对视了眼，后者上前几步拱手做礼，“真是有劳通判大人明察秋毫了。”

“姜叔伯不必客气，姜姑娘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不过今晚暂且留住一晚，待明日将旁的人问完话。”

“那是自然。”姜隼点头。

“师弟，你也好久不见了，不知如今私塾可好？”

贺琢这声称谓叫林和尘心生烦躁，他偏看去，“贺大人客气了，至于私塾么，眼下并没什么学生瞧得上我，故而你家院子一直安稳锁着，好的不得了。”

这话叫姜天涯看了眼，觉得他语气莫名怪怪的，补充了句，“除夕那晚花炮作被炸，巡检司被劫，镇里人心惶惶，都觉得读书不妥，那些尊长们亲自上门来说暂且不来了，我原先倒是想书信给你，不过怕耽误你科考。”

“原来是这样。”贺琢身上官服抖擞，“今年不同往日，连放榜殿试都一路催促，我侥幸顶了缺，回了北泉州才得知前些日子禁军驻扎在此，不知你们可都好？”

“若不好，怎还会被朱洋海那种货色告状陷害？”

林和尘接了句，说着朝外走了两步，“我们今夜留住在此，是歇在衙门还是客栈？”

“丰收，替他们安排。”

贺琢又对姜隼做礼，随后看下姜天涯，“此案一目了然，明日必定能结束，届时一道用个便饭，算是替我接风洗尘，你们如何？”

“接风洗尘？”姜天涯一怔，“你不回北回镇了？要说应该是放榜时消息就传回来叫大家高兴，如今是通判大人，更要骑马游行的！”

“当做从前自然，眼下时节怕是没人有心思捧场了。”

“这话倒也在理。”姜天涯看了眼林和尘，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你都开了口，那自然要的，爹你说呢？”

姜隼被冷不丁地点名，干笑一声，“只是我们来时未做准备，都没贺礼。”

“你们寄予我的冬衣，还有姜姑娘的烛台都祝我考取了功名，我念着你们才是。”

三人随着名为丰收的衙役到了一客栈落脚，丰收是北回镇本地人，本就认识姜家人，路途不远，浅浅地道了几句，“你们三人订两间房，通判大人才落任，各处都要打点，见你们相熟应该不介意这等安排吧？”

“怎么会，有劳了，你们通判不易，我等一直看在眼里的。”

“那便好。”丰收落了差事，急忙回了衙门。

客栈夜里营业至三更，姜天涯三人来的还不算晚，只是由着衙役领来，多少引了些注目。姜天涯少在客栈落脚，并不管那些有的没的，随着伙计进了客栈房间，当下有些兴奋道：“倒也不枉来这一遭了，冰儿若是知晓我们在此地，肯定恨死我们了。”

“师姐，你可真是心大，前脚对证公堂，后脚就念起冰儿来。”

姜天涯那屋子没关，林和尘看着她直挺挺倒在床上，倚着门框道了句，身后姜隼这才过来，探头只看了眼便朝自个屋子去，“林侄，不必管她，我们屋子在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