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儿一趟这时辰可不够你逛的。”
姜隼总算将注意力从林和尘身上移开,后者忙趁着两人都背对着他穿起外衫来,“再说这次过来突然,得尽快赶回去好叫冰儿德二几个放心。”
“那你方才说逛街个什么劲?”
姜隼余光偏看了眼林和尘,指着窗外道:“就在这条街看看,瞧瞧新式样,有没有我们能做的。”
“那也得有人买才行啊,咱们那地儿不行,等见着了曹老板,还是得和他谈谈。”姜天涯没顾上姜隼刻意的指引,回过身来背靠着窗出了口气,就见林和尘正在那儿系着衣带,动作一丝不苟,和他喝茶一般冗长。
姜隼跟着看去,此刻倒是无伤大雅,问道:“你上回说同曹老板做的是纯钢铁买卖,想必他发的财就是这道,未必有合适的,且不说他,如今被朱家人盯上还没脱身,好高骛远可不是长久道。”
“倒也不算好高骛远。”
林和尘总算收拾完毕,当着这父女二人的面穿戴叫他有些难为情,但又不能出去,好在这两位做派大差不差,他脸皮厚度也见涨不少,“如今局势虽乱,但眼下一时半刻未殃及到我们百姓头上,借着生意同外头联络,兴许还能提前知晓些什么事,这样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这么想倒也没错。”
姜隼摸着下巴上浅浅一层胡须,视野里两人正对望做着些表情,心道他女儿他了解的很,一向不太安分,叫他不放心,但也叫他放心。既然兴许早晚都会出了这个他从前找的一隅,现在开始着手也未尝不可,何况林和尘还在眼皮底子下。
“那便先这么打算,等见了曹光再探探他口风。”
这般议定,姜家父女二人又等了片刻,直到林和尘洗漱完毕,才一同出了客栈,去了一条临近的小吃街,挑了一家摊位,要了三碗白粥,几根油条,一碟小笼包,还有几碗汤羹。摊食老板热络,见三人点的分量不少,又各送了半碗豆腐脑。
这一顿下来,姜天涯撑的差点动不了,唯独林和尘一向吃食有度,吃到七八分饱就落了筷子,何况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味道尚可,更不必胡吃海喝。
他于是双手不落空,搀扶着这对父女,沿路走走停停地逛起附近的摊位铺面来。城里品类繁杂,北回镇没什么可比性,比如一家衣店,样式文案便精巧复杂,长褂短袍都能做不出不一般的花头来,引得姜天涯啧啧称奇。
“冰儿最近一直在研究衣裳,大约是想做成衣,我给他捎两件回去。”
姜天涯选了两件,朝姜隼伸手要钱,姜隼掏出个钱袋子,“这里头可不多,悠着点。”
“放心,我买的这些叫提前投资,将来能收回本的。”她接了衣裳便往林和尘手里塞,“再去瞧瞧有没新的铁玩意,上回见着个新奇的玩意,竟是小孩子家家的玩具。”
林和尘眸色复杂地看着那两件衣裳,她出门在外,第一个念的就是冰儿,当真是情谊深厚。
“愣着做什么,快过来搀我一把,真是头一遭吃这么多。”
这个落差着实有些大,林和尘有些没好气地过去,姜天涯并没有搭在他小臂上,而是抓着他肩头往下的衣裳,借着力走道。这姿势瞧着亲密,但略微前后的半步之差,还是叫两人之间有些距离。
“龚婶的饭也没见你吃这么多,这城里的东西就这么好么?”林和尘轻声宣泄着不满。
“那在人家里,还是得客气的。”
“龚婶是哪位?”姜隼问道。
“之前在赤山那边,他跟前一位从前专门做饭的厨子,厨艺极好,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姜天涯含蓄地介绍道,“上回我们吃过的乳糕便是她做的。”
“哦,有些印象。”姜隼看了眼周遭,“要如我们从前猜测那般,他们一直生活在一处互相照应,又听得传闻连破数城,队伍扩大了数十倍不止,暂时应当无妨,只是再见一面是难了。”
姜天涯接收到姜隼话中的提醒,手从林和尘衣裳滑下来,圈住了他的小臂,“如今还真是复杂,他们那伙人起义,沈校尉去围剿他们,纤纤又对沈校尉有恩,如今还住在我们跟前,还不知未来如何。”
“他们同我们相识,是他们起的头,沈南与来此也是因他们而来,说起来,若无我们,眼下情形也没什么差别。”
林和尘看了眼她的动作,将她口中的情形重新理了下逻辑。
“可归根究底相识一场,真要看他们你死我活也艰难。”沿路到了一家书铺,姜天涯停下来,“进去瞧瞧。”
“唔,我们北回镇大半的书都在贺举人……哦不对,如今是通判大人家中,比起这里,也没那么丰富了。”
“好歹是城里的书铺。”姜天涯接话道。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和他屋里的书多少作比较么?”林和尘见她一时见着的书铺都兴奋的脱了手,人立在门口半天不想挪动步子,叫他身后的姜隼跟着站了片刻,听得姜天涯道:“自然不是,我来这买点书。”这才得以跟着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