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二一时没话可接,同小师弟等人对视了眼,最后看向姜天涯,姜天涯对此也好奇的很,他这种软脾气,谁能惹得了他。
“你去洗把脸再来吧。”她先是将林和尘弄出去,免得那副样子被更多人瞧见了,又将那两碟子熟食分量装进盘子里,是她喜欢的拨霞供和两熟鱼。
她就手捻了两片搁进嘴里,斜眼瞧着冰儿在收拾那些菜,当即嘶了声,“你们这两道菜在谁那儿买的,怎么有股馊味?”
“不能吧。”程粟过来嗅了下气味,香喷的厉害,当即明白了姜天涯何意,抿着嘴道:“今日人可多了,我们排队许久被那香味熏的直流口水,怎么会……诶,还真是有股馊味。”
小师弟和德二也围了上去,嘴上又骂又怒,“哪家的,过去撕了他。”
“你们可别搞错了,新鲜做的怎么会馊?”冰儿皱着眉看过来,姜天涯夹起一块递过来,“那冰儿你替我尝尝?”
冰儿胸口闷气当即被这个动作融了一大半,他暗叹自己没出息,明明放下了,等亲眼见着还是放不下,现在搞的谁都难看。
由着山药乳团捣成泥又炸过的两熟鱼入口,干脆又带着蘑菇汁的鲜味,别提多开胃爽口,冰儿一时纳闷,但见到众人都盯着他笑而不语,才明白过来姜天涯是在哄他,一下子面红耳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来。
“我吃着无事。”他硬着头皮道。
“那便听冰儿的,他最懂这些了。”姜天涯跟着接话过来,“这回吃了官司,也多亏冰儿仗义执言,日后他不在铺子里,你们也得记着他。”
“什么叫仗义执言,我何时说过不在铺子里了?”冰儿一急,同旁人他还能怼几句,姜天涯这话一出他压根沉不住气。
“你方才不是说轮不上师兄弟,他们都伤了心了,我还能怎么说?”
冰儿越发明白了姜天涯是在逗他,思来想去只能道:“我本就不是铁匠。”
“嗯,真的铁匠来了。”
洗过脸的林和尘不明所以,不过即便众人未开口,情绪不佳的冰儿也着实惹眼,,心下明了,毕竟他可是罪魁祸首,念在日后要长久相处的份上,出声道:“不是都饿了么,做饭我可不如冰儿,只能帮忙添火了。”
“嗯,你便坐那开火吧,旁的都不必理会。”冰儿看了眼他那身衣裳,料定他不消片刻便能弄得灰头土脸,这么想着才略略消了气。
一顿饭还没做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天涯麻木着脸同几人将食材备出来,又将那分了盘装的熟食递到厅堂待客,贺琢见她过来果如德二所言,问起厨房缺不缺人手的事,她指着已经被人挤满了的偌大厨房,“你觉得还缺不缺人?”
贺琢一点头,还是跟了过去,“那也不多我一个。”偏跟着她进了厨房,他这一进去,姜隼和丰收自然也跟了过去,以至于才五月盛夏初,便叫姜天涯感受到了灼热且令人窒息的气候。
但也好在人多,菜式一道道被摆出来,厨房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姜天涯最后将热油浇在腌白菜酸辣鱼上,由着德二端进去,这才擦了把汗。
姜隼安排众人落座,姜天涯跨着长凳挨着林和尘坐下,这才发觉厅堂内一道人声都无——从前贺琢还是贺举人时,一群人便正襟危坐,如今他成了通判,正经的官大人,更加无人敢放肆。
姜天涯明白众人心中怵什么,随着姜隼捧气氛敬了一圈酒,总算才叫众人放松了些,一时开怀畅饮,不入场面的段子也拿了出来,唯独少了姜天涯交代过的事,少把她和贺琢搁一块贴金。
那丰收原先只是单纯腹诽姜天涯,如今见她打铁做菜主持家务事样样精通,说话也大方爽朗,便更知晓自己做错了事,只等着姜天涯落了单同她再赔礼道歉,且看贺琢今日之心情,日后免不得还要来往,他也不想这么早得罪了这位。
可惜姜天涯从厨房出来就懒怠的很,连盛饭都是伙计代劳,压根不想动一根脚指头,叫丰收急的坐立难安。这动静不偏不倚落在林和尘眼底,他隐晦地看了眼身侧一心干饭的姜天涯,给她夹了道菜。见姜天涯连声谢字都没,直往嘴里送,叫丰收又起了点退堂鼓。
“来,天涯,咱们再一道敬一杯贺大人。”
姜隼招呼着,姜天涯随之起了身,“今日是个喜日子,贺大人,贺琢由我们接风洗尘,诸位都要随一杯,沾沾喜气。”
“哎,小女酒量不胜,贺大人莫介意。”姜隼听着姜天涯这般称呼,忙替她解释了句。
“不必客气。”贺琢同姜天涯及众人碰了杯,“日后多多担待。”
姜隼的珍藏随着众人举杯引进,他趁机瞪了眼姜天涯,后者已经有些迷糊,冲他乐了几声,“这事不怪我,都是师弟出的主意,他蔫坏蔫坏的。”
“嗯,我赞同。”冰儿附和道。
林和尘觉得今日是得给些冰儿面子,也没推掉这顶帽子,“既然招贵客,不拿出叔伯珍藏可不算诚意。”
“你少拿这话压我,这酒你们当初喝了一口酒醉成那样,若贺大人不胜酒力醉倒在这,误了公务如何是好?”姜隼笑骂一声,贺琢那头摆手,“承蒙叔伯招待,我定不辜负这酒。”说罢一饮而尽。
姜隼赞道:“通判好酒量,从前怕耽误你读书不敢叫你喝,没成想这般海量,来,再来一盏。”
“姜师傅,不成了,我们大人一向不怎么饮酒。”丰收小声劝阻道,不过这话来的太晚,姜隼手一抖,给贺琢斟了个满盏。
姜天涯酒意渐深,此刻看热闹不嫌事大,“诶对!感情深一口闷,贺琢咱们再饮一杯!”
贺琢脸面已经全红,闻此立直了身,同姜天涯微微躬身,“天涯盛邀,我自然陪你。”说罢又是一饮而尽,这话叫林和尘眉头直跳,拉着姜天涯坐下,忽地身边有人呼了声,“诶诶通判大人怎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