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你怎么过来了？”

陶纤纤医馆门户逐渐热闹，白日少有时间过来闲话，更别提做饭了。

“早上冰儿说宿醉头疼，说是你们这儿醒酒材料都没了，去我那儿抓点，我知晓你们昨日里都饮了酒，便过来瞧瞧，没成想院子里这么多人，便同冰儿在这躲个清净了。”

“嗐～”姜天涯总不好说那些东西大约是被林和尘给糟了，“冰儿你现在好些了？”

冰儿点头，昨夜痛定思痛，又痛上加痛，大早上被陶纤纤施了一针已经清明不少，他在这铺子待久了，看一眼几人状态就知道是热是饿。

“别问他，我瞧你也并不精神。”陶纤纤伸手过来探了探姜天涯额头，又给她把了一脉，略蹙眉，“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多思更是对身子不益。”

冰儿偏看过来一眼，姜天涯有些耍赖抽出手，“我知道了，我平日也不饮，昨日待贵客，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疙瘩汤好了，天涯你是在这儿用还是出去用？”冰儿见姜天涯无碍，盛了一碗端过来。

“就在这吧，我吃罢了换我爹师弟他们过来，当着那么些人面前吃，可不得勾了他们馋虫，咱们家也不是慈善堂。”

姜天涯接过就地坐下，“树倒猢狲散，却也没想到朱洋海找了这么多人。”

“他们也是计件拿工钱么？”冰儿探头看了眼，“这么多人可不好养活吧。”

“是计件的，但朱家抽成，到他们手里不剩多少，又都是分散做活，一批人炼铁，一批人打磨，大约是怕他们学会了饿死师傅，朱家都是些个混账玩意。”

“食不言，你再忧思打抱不平，费你自己的身子，下回找我开药我可不给了。”

陶纤纤看不下去，姜天涯连“好”了几声，“怪不得纤纤你看着心绪平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这种俗人就是难免嘛。”

“若有心，什么改不了……罢了，”陶纤纤收了药箱，“你这样活泼其实就很好，我先回去了，你们有事再找我。”

“有劳陶大夫。”冰儿跟在后面送了一程，回来时姜天涯那碗疙瘩汤已经囫囵吃完，“我去换他们，冰儿你若有绣活忙去吧。”

“好。”

冰儿有些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豆绿褙子上，随后那抹绿色渐渐隐入人群，视线这才打住。

现在这样也挺好，原本他们就是发小情深，非要戳破那一层反而非他所愿。

“这朱洋海可真能啊，上回去沈校尉那驻地，可没注意到他那铺子有那么多人。”

总算给他们登记罢了，林和尘和姜天涯又是联手抄出来一份，给了柳天初做凭证，这下彻底歇了。

“是说上回过去见着那么多炉子。”德二从打铁房出来，半边膀子落在外头，毫不避讳地淌着汗。

“哦？你们去过朱家？”

柳天初等人还未走，这一问叫德二自知失言，没来得及反应，姜天涯接话道：“我们是去驻地交活计时在外瞄过一眼，倒没看仔细。”

“照他们所说，朱洋海和沈校尉等失了联系一段日子了，”

柳天初点了点头，不甚在意，“我们巡检司也有段日子没收到信了，本也惊奇的很，怎料出了这么多乱子，怕是县衙短时日也难得信，还得继续上报州府等消息，不过朱洋海的案子还没判，兴许通判大人早就差人联络了。”

姜隼点头，“是这个理。”侧眸看了眼院子最里头的二人，姜天涯同林和尘两一顿疙瘩汤半饱都没够，眼下正就着一张猪胰胡饼啃着。

“今日有劳姜师傅了，若沈校尉一时半刻联系不上，他们估计还要寻过来，你多担待，不行就找我们。”柳天初人等抱拳，姜隼回了个礼，“我明白的，互相担待。”

送走了柳天初等人，德二捶了几下后腰，凑到了林和尘跟前，“师弟，瞧瞧咱们铺子里的活计，今日耽误了不少时辰。”

“放心吧，我已经看过了，紧要的在月底交货，我们通力一两日便能做完。”林和尘翻开记事本摊在他跟前。

“那就行，我不必看了，又不识几个大字。”

“不识字叫阿状教你，一份束脩学两份，本钱都挣回来了。”

姜天涯倒了杯茶清口，活动了番筋骨，“诸位各司其职吧，今日那些人你们也瞧见了，说起来是个铁匠，实则少了领头人就难堪大用，你们可要警惕着。”

“那能一样么，我们前头是你和师傅，师傅一心想退休，你嘛，钻研起铁来连吃饭都顾不上，我们可没那个好命等着人喂饭吃！”

“去你的！”姜天涯一脚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