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校尉说了,你若发觉了不对劲,只管告诉你,此人是你要紧的人。”
林和尘脑海里很快浮出几张面孔来,他压住情绪,将沈南与是威胁他的可能性排除出去,换作成还他的人情。
“上车吧。”
姜天涯清晰地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干脆催促:“趁天未亮,先去看看再说。”
虽说比料想的要波折,还无故多了一人,但好歹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初八心下落定许多,开始拼了命的赶车。
马蹄穿过狭窄偏僻的路段,车厢颠簸不止,他只得沿路提醒车厢内的人“抓紧着点”,但全然没想过慢下来。
姜天涯底盘稳核心足,将陶纤纤牢牢护在身侧,对面的林和尘则和冰儿互相依靠着,但四人还是时不时地如同锅里的菜豆子一般被颠起几下,四人精神抖擞的对望着,强力地在这种氛围下压制着笑意。
直到车驶出了大片居民地带,到了成片的荒原后,车身才稍微平缓些,而这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姜天涯掀开帘子,露晨的水汽和清冷的风扑面而来,初八的衣袍因速度被风吹得鼓起来,从他背后看尤显得他的身板较之前消瘦不少。
“还有多久到。”
姜天涯又看向宽阔的边际,她从来向往闯荡和自由,但至今都没出过北回镇,现在还是头一回离家这么远,忽地就生了股蓬勃的向往。
“快了。”
初八抽空回头看了眼,便见陶纤纤随着姜天涯朝外观察,同他对视时微微点头算是招呼,而那位秀郎冰儿的脑袋搭在林和尘身上睡得正酣,林和尘则又是看着姜天涯。初八默默收回眼神,“大约还有两刻钟的样子,我马上就要抄小道了,你们还能再歇会儿。”
“先合上帘子吧。”林和尘覆上她的手背,又极快地收回,“你的手很凉。”
他这轻微的动作叫冰儿的脑袋滑了下,也就在这片刻,叫车内其他三人都将他的话听了个清。
狭窄的空间让纵使神经不算细的姜天涯也感知到了一丝古怪的氛围,正不知要怎么回,车身忽地一个急转又猛地往下冲去,四人一下子被往后一摔挤到了一堆。
“有埋伏,你们抓紧了!”初八喝道。
“谁?赤龙寨?”姜天涯脱口而出,但和陶纤纤对视上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赤龙寨在登州一带,此时此刻怎么会在这里。
“姜姑娘,如今形势早变了,你还不知道吧!”
初八的语气不急反兴奋起来,姜天涯奋力一抓门沿,露出半个脑袋,却见他们正顺着一道颇陡的石坡急速地飞驰着,那些嶙峋的石块几乎迎面砸来,但初八却躲得轻巧又熟练。
姜天涯的血液逐渐沸腾起来,而此时车厢后方传来一声有力的脆响,一道箭镞穿透了车厢板,只差半寸便要射进正贴着那的冰儿的后背上。
冰儿哇的一声,三人迅速地移开。姜天涯朝后看了一眼,又是一阵颠簸,她差点被甩开,险在后背被林和尘托了一把这才稳住身形,林和尘接过初八的话,“如今怎么变了?赤龙寨不再是威胁,反而这些不知名的人物了?”
“不知名?”
初八哼笑,“说不知名也对,他们本就是不知名的兵卒,如今没名头也没大人物护着,自然更加如蝼蚁了。”
“什么意思?他们是逃兵?”
“逃兵也称不上,只能说是被舍弃的、无用的兵。”
车厢上除了那一支射中的箭外再无别的攻击,初八有惊无险地下了坡道,顺着他说的小道驶出了荒原中少有的一片密林,一刻钟后,不必他提醒,其余四人也都看得清楚——确实如初八所言,沈南与的那一支队伍散落在那边,稀稀拉拉的营帐耷拉着,马匹身后没跟着车,打铁的声响此起彼伏。再靠近些,还能看到一群伤得各处都有的残兵,若不是血腥味,那些泛黑的血迹不仔细看都辨别不出。
初八总算停了马车,“各位,我们到了。”
姜天涯率先下车,视线穿过这支说狼狈都不够的禁军驻地,在蒙蒙的天色下,撞到身着残缺盔甲的沈南与身上。他敛着比先前更厚重的寒气,一张顾不上清理沾了泥和血的脸上除了沉重还有隐晦的不得志。
两人对上视线,他那眸子才降了些冰度,唇角象征地勾了勾,似在无声地欢迎她们的到来。
只是姜天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沈南与身后的帐篷里忽然冒出位面生的姑娘,她所听闻般的毫不客气地拨开沈南与,径直地朝她们走来。
姜天涯眼神极好,在这样的天色下都能瞧得出对方绝艳无双,浑身贵气,和最初见到林和尘的感觉别无二致。
“沐哥哥!我总算见着你了!”
她停在半截,笑着冲着林和尘招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