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在嘶吼,车轮在空转,整辆车的重量加上高速冲刺的动能,足足有两吨多——可这两吨多的钢铁猛兽,此刻却被一根棍子钉在了原地。宋稷听到铺满沥青和水泥的马路裂开的声音。那是长棍底端碾压路面产生的动静——坚硬的柏油路面在两吨多的重压下开始龟裂,细小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发出噼啪的脆响。雨水灌进裂缝里,又被新的压力挤出来,喷射出细小的水柱。强大的发动机也抵抗不过林兰兰浑身爆发的力量。最后,那辆白色奔驰像是一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野兽,发出呜咽般的减速声,偃旗息鼓,停在雨中一动不动。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摩擦的焦糊味。
林兰兰没有动,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腿弯曲,重心下沉,双手握着长棍。长棍的底端已经深深嵌入柏油路面,周围是一圈蜘蛛网般的裂缝。他的肌肉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宋稷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人,用一根长棍,拦住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这不是抗日神剧里才有的桥段吗?可林兰兰做到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山,像是一堵墙,像是一道任何力量都无法逾越的屏障。索菲亚的脸色有些难看,宋稷看到:那个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颧骨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方向盘。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站在引擎盖上的林兰兰——那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林兰兰收回往后倾的趋势,刚才对抗整辆奔驰的冲击让他的身体大幅度后仰,肌肉绷成钢铁般的线条,连帽衫下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此刻他缓缓地直起身子,但他的肌肉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上的箭已经对准猎物。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驾驶座上的索菲亚身上。然后,他将手中的长棍再次调转方向,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果断。长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棍身上刻满的古老纹路在路灯下一闪而过,像是某条远古的蛇正在苏醒。这一次,长棍不是用来阻挡的——是用来杀人的。
林兰兰对着索菲亚的脸,狠狠砸去。 "哗啦——!" 长棍穿透车前的挡风玻璃,如同拿着锥子捅破一层薄纸。宋稷亲眼看到了那一幕——那层厚实的、经过钢化处理的汽车挡风玻璃,在林兰兰的长棍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棍头触及玻璃的一瞬间,整面挡风玻璃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中心撕开,裂纹以棍头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然后——碎裂。破碎的玻璃四散飞去。那些碎片在路灯下折射出无数道冷光,像是被引爆的冰晶,像是碎裂的星空。它们带着锋利的边缘飞向四面八方,有一些弹到宋稷的脸上——刺痛。尖锐的、细密的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皮肤。宋稷忍不住闭上双眼,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护住面部,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脸颊上的伤口渗出来,顺着下颌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
而在闭眼的那一瞬间,宋稷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下一秒的画面—— 索菲亚精致漂亮的脸上,被林兰兰的长棍砸出一个凹坑,血肉模糊,血溅当场。那张冰冷的、美丽的面孔,在两吨力量的重击下变成一团辨认不出形状的烂肉,长棍会从她的额头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鲜红的、冒着热气的—— 然而,当宋稷睁开眼睛时,他想象中那可怕的一幕并没有发生。索菲亚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了,不是蹲下去了,不是倒下了,不是侧身躲开了——是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人坐在那里一样。主驾驶的座位空空荡荡,安全带还保持着被系住的形态,像一条失去主人的蛇,无力地垂落在座椅的边缘。
林兰兰的长棍砸在主驾驶的座位靠背上,然后——轻松穿透,像是拿一根烧红的铁丝捅穿一块黄油,长棍的一头从靠背的前面进去,从靠背的后面出来,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阻力。宋稷看到靠背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的周围是触目惊心的裂痕——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将整张座椅的皮革撕裂成无数条狭长的碎片,林兰兰这一棍的力量,足够镇山撼岳,索菲亚上一秒还坐过的座椅,此时已经变形得不忍直视,靠背被贯穿后向后方凹陷十几公分,金属骨架从撕裂的皮革里暴露出来,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坐垫被冲击波挤压变形,边缘的缝线全部崩断,黄色的海绵从裂口中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