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颜贺的搜索记录里多了几条:
[耳洞位置大全。]
[打耳洞疼不疼。]
[耳洞护理指南。]
……
看了一圈被各种发炎、增生、流脓……吓得不轻,果断放弃睡觉。
凌晨。
被噩梦吓醒后,颜贺起身捂着胸口换了换情绪。
在彻底清醒后,噩梦的具体情形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隐约还能记得四周围了一圈的的恐怖黑影,以及……没来得及看清的一道灿烂的光芒。
是小时候第一次遇见纪云筝的场景,黑影的真实样貌他已经记不太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本来已经越来越模糊的影子,今天居然能大概看清楚她的轮廓。
2018年9月10日,星期一。「教师节」
大概是教师节的缘故,各科老师今天都格外温柔,连课堂作业都留得比平时少。纪云筝上午还在心里默默感恩,结果下午就迎来了许久未见的周考。
说起来,他们学校其实没有周考月考这些制度。卷子都是各班老师自己出,留着当家庭作业,很少有班级真的正儿八经考试。他们班就是不考试中的一员。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老师们集体吃错了药,一个下午都在悲催的考试中度过。
数学、英语、理综,连考三场。
老师显然高估了班里学生的水平,虽然每科都慷慨地给了一个半小时。对颜贺来说,时间绰绰有余,他每场都能提前半小时交卷,然后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但周考没法提前交卷,只能记下答案。对纪云筝和周妤瑶来讲,这些题虽然没有简单到闭眼写,但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难度,做完还能剩点时间检查。唯独贺礼,当初是踩着分数线垫底进来的,虽然也能做完,但比较吃力。最后一科收卷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死气沉沉地趴在桌子上。
纪云筝收拾着笔袋,余光瞥见贺礼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老实的贺礼趴着还不安分,伸出手指戳了戳前面周妤瑶的椅背。戳一下,没反应。又戳一下。
周妤瑶忍无可忍,扭头瞪他:“干嘛!”
“我最最最好前桌,”贺礼压低声音,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可否帮我拿个外卖捏?”
“买的什么?”
“饭团和奶茶,我买了四份!”贺礼一下子来了精神,凑近她小声说,“我都打听过了,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了,加上今天教师节,门卫不严!”
周妤瑶眼睛一亮,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行,太仗义了兄弟。”
她扭头叫上纪云筝:“走,陪我去拿外卖。”
纪云筝点点头,站起身。经过颜贺座位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刚收上来的卷子,纪云筝没有没有回头被周妤瑶拉走了。
颜贺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颜贺闲得无聊,突然想犯个贱,起身走到贺礼旁边坐下。
贺礼正趴着装死,感觉到旁边有人,懒洋洋地扭头看了一眼,顿时精神了:“哟?颜贺?你怎么过来了?”
“无聊。”颜贺靠在椅背上,“要不要对个答案?”
“不了不了不了。”贺礼疯狂摇头,“考完就忘,考完就忘,别让我想起来我写了什么。”
“题都做完了吗?”
“嗯……差不多吧。”贺礼含糊其辞,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颜贺,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颜贺顿了一下。
“……算了。”他站起身,“过两天再说吧。”
他偷偷翻出贺礼的卷子,低头看卷子。
卷子没什么好看的。他只是觉得,教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纪云筝没有吃晚餐的习惯,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在旁边翻书,或者小声和周妤瑶说话,或者往他这边看一眼,他都知道。
教室里的大多数同学都去了食堂,留下的几个人都是被卷子摧残到不想动弹的苦命人,三三两两趴在桌上,像一株株被晒蔫了的植物。
过了一会儿,两个背着鼓鼓囊囊书包的女孩子做贼一样溜进来,坐到贺礼和颜贺的前桌。
周妤瑶拉开书包拉链,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开始给两人“分赃”:“看!我们刚刚在小卖部买的!”
贺礼眼睛都亮了:“我靠!你们去小卖部了?不是说拿外卖吗?”
“顺路嘛。”周妤瑶把一包薯片扔给他,“而且刚刚我们遇到宋芷若和李佳慧了,她们说晚自习和云筝、颜贺换位置坐,咱们四个凑一起,偷偷吃零食。”
纪云筝帮着分零食,补充道:“而且刚刚我们还听到有人说,晚自习老师们开会,我们看电影。”
“我靠!”贺礼一脸震惊,疯狂摇着旁边颜贺的肩膀,“听到没有!看电影!不用上晚自习!”
颜贺被他摇得生无可恋,面无表情地任他摇晃。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刚才过来犯贱,后悔坐在他旁边。
“我俩当时也特别震惊!”周妤瑶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不过应该是真的。就是电影好像是全校统一看,可能放比较老的片子。”
“不管是什么片子,”贺礼一脸虔诚,“不学习就行。”
“老总比烂好吧。”颜贺锐评道。
“我支持!”
“+1!”
“没错!”
三人异口不同声地说。
纪云筝看着其余三人,弯着眼睛笑了一下。